“我想，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长生不老吧，也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新生细胞和技术，人就能一直活下去，这是你爷爷和徐口鸟道最终的研究结论。”

　　傅老爷子叹道。

　　“这就是之前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事情，但这毕竟是陈年往事了，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提过，连川霖也没有告诉过，但现在，徐口鸟道贼心不死，卷土重来，甚至打算要对你们下手，如果我早点觉察到他的所为，也许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时宜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起实验室里死亡的婴儿和徐老太爷浑身溃烂的场景，一股恶心感又开始浮上心头。

　　一旁的傅川霖蹙着眉，磁性的嗓音冰冷。

　　“徐口鸟道作茧自缚，怪不得任何人，是他自己的贪婪无度害了他，用亲人的肉血来维持自己的生命，这种人跟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傅老爷子叹道：“当初，我跟时老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这种灭绝人伦的维生方式，毫无人性可言，研究必须停止，但是，徐老太爷跟我们的想法完全不同，他认为刚出生的婴儿没有自我意识，那就不能算作是独立的生命个体，坚持要用人来做实验，这也就是，当年时老跟徐口鸟道矛盾的开始。”

　　“……怪不得我爷爷每次教我医书词典上的药理时，总是告诫我医书不能全部相信，我一直想不通他明明想要我继承他的衣钵，一边又向我极其否认医书词典的正确性，我当时不理解爷爷这种矛盾的态度，现在才知道，他应该是接受不了自己奉为精神遗产的词典竟然记录着这种灭绝人性的方法。”

　　傅老爷子混浊的眼睛看向窗外，眺望着远处的林立的高楼。

　　“你爷爷一直以来的理念都是治病救人，任何以牺牲一个人的生命而去救另一个人生命的行为都是肮脏的。”

　　“当时，因为徐口鸟道不肯放弃研究，表示即便你爷爷和我退出，他也会继续研究下去，我和你爷爷一直在跟他争论，但徐口鸟道坚持己见，甚至已经开始买卖平民窟的贫穷女孩作为生育机器，用刚刚诞生的婴儿做移植实验，没办法，我们只能选择了报警。”

　　说到这里，傅老爷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时宜心中一沉，有些感慨。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爷爷跟徐家的两个兄弟还有傅爷爷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选择揭露真相，亲手把自己最好的朋友送进了监狱。

　　“报警之后，实验室马上被查封了，支持徐老太爷的科学家和研究人员全部落网，只有徐口鸟道带着几个研究人员逃走，至今下落不明。”

　　“那么，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很有可能是徐口鸟道的儿子，或者孙子。”

　　傅川霖兀自沉吟着。

　　“徐家人丁萧条，徐口鸟道是徐老太爷唯一的弟弟，也许当初就是徐老太爷帮助自己的弟弟逃过警察的追捕，直到几年前，两兄弟才联系上，然后，徐口鸟道就把这些年自己在国外做出的研究成果用在了自己得了癌症，将要不久于人世的哥哥身上。”

　　时宜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的因果就都完成闭环了。”

　　“徐口鸟道逃往国外，通过自己哥哥暗地里的资助隐姓埋名着生活，并且，继续自己的研究工作，然后又悄悄潜入国内，为了得到爷爷的医书词典，也为了掩盖自己的痕迹，不惜放火烧了时家，然后趁乱偷出词典。”

　　结果，时朵抓住了这个机会破坏了她的门想要她葬身火海，她极度恐惧之下只能打电话让爸妈来救自己，结果间接害死了爸爸和妈妈……

　　时宜十指攥紧。

　　傅川霖抬手，捏了捏时宜的肩膀，磁性的嗓音温柔。

　　“都过去了。”

　　时宜掩去眼中那抹悲伤，扯了扯唇角。

　　“但是……我还是有点不明白，现在来看，他们的实验在当年已经成功一半了，徐口鸟道带着研究人员逃往国外，又得到了格莱联盟的资助，应该很快就研究成功了才对，为什么他们还非要冒险得到医书词典，我翻来覆去也没发现医书词典上有什么关于长生不老药或者婴儿的事情？当初，杜爷爷应该就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甚至知道了他们的什么目的，所以才被他们杀害的吧……”

　　现在，时宜终于知道，当初杜爷爷为什么会愿意跟他们走了。

　　杜爷爷一直以为是爷爷为了得到他家族的那一本医书词典，所以才设计害死了他唯一的儿子，还想要放火杀他，直到那天，她和傅川霖找到杜爷爷，说出了她的父母也因为火灾去世，爷爷的那一本医书词典大概率也被烧毁了。

　　杜爷爷这才顿悟，或许是有人在背后捣鬼，造成了他和自己好友的误会。

　　他一个人隐名埋名，心里怀着对曾经好友的仇恨活着，只为保护自己家族传承的医书词典，直到老年，他才知道自己的仇人另有其人。

　　可就在他即将要把自己这些年调查到的信息说给她和傅川霖听得时候，一枚子弹彻底结束了他的性命……

　　傅老爷子眼神透着悲伤。

　　“这一点，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当初徐口鸟道确实有向你爷爷提出要借杜家的医书来做研究，你爷爷拒绝了他。”

　　傅川霖看向时宜。

　　“那也许是，徐口鸟江从你爷爷那本医书词典当中发现了与杜家那本医书词典的某种联系，比如两本书的某些内容要合在一起才能完整，所以他千方百计也想要得到徐家的那一本医书词典。”

　　根据现在发生的事情，确实很有可能。

　　否则，既然徐口鸟道已经得到了两本医书词典，那为什么还要逗留在A市呢？

　　傅老爷子忽然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猛地看向时宜。

　　“对了，我记得几个月前，考古现场似乎发生过一场爆炸，应该也是他们做的吧？”

　　“是的。”

　　时宜回答。

　　“既然古墓中有爷爷那本医书词典的原版，那肯定也有杜家那份医书词典的原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