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傅川霖薄唇勾起一抹弧度,可他很快发现时宜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唇边的那抹弧度很快又回落了。
“你是不是打算公开和陆世安离婚?”
傅川霖没想到时宜是来问他这件事,可他并没有在时宜的脸上看见任何的喜悦,相反,时宜的脸上更多的担忧和不赞同。
傅川霖不明白。
“没错,……但你好像并不开心。”
傅川霖的语气似在自嘲。
她为什么要感到开心?
时宜不明白。
“傅川霖,你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你明明知道现在傅天临在外面虎视眈眈,现在傅氏和陆氏强强联合,他们还不敢有大动作,可是如果你们内部出现矛盾,他们一定会抓住机会乘虚而入,到时候你孤立无援,怎么保护自己?”
“他们的内部已经瓦解,不可能再东山再起。”
傅川霖一字一句地说着,抬眸看向她,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瞳光透着一股阴狠。
恍惚之间,时宜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以前的傅川霖。
阴沉不可捉摸,疑心浓重,整个人的气场宛若漆黑的深渊,烈阳都透不进的黑暗。
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决定跟傅川霖重新在一起的这个做法是否正确。
她身陷沼泽无法自拔,只能眼睁睁看着傅川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然后也陷入沼泽。
“即便你解决了他们,但是背后那个凶手还在,他们能动我,未必不能动你,恨我在一起,你就永远得不到安全。”
“果然,你又在找借口离开我了。”
傅川霖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沉郁下来,慢慢地靠近时宜,逼视她的眼睛。
“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赞同,也不接受,你说我已经跟别人结婚,好,那我就离婚,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给你一个名分,可为什么你现在又跑来阻止我,你说的话,究竟哪一句才是真心的?”
傅川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时宜感到有些头疼,只能放软了态度。
“傅川霖,你听我说,我不介意你已经结婚,我也不需要什么名分,所以你现在没必要为了我公开离婚,好吗?”
然而,傅川霖的脸色却又沉了一分。
“你为什么不在乎?”
“我……”
时宜的声音忽然窒住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她竟然愣是想不出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
傅川霖的薄唇溢出一声冷笑。
“你回答不了,那我来帮你回答,因为你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跟我不可能长久,所以你才不介意我到底有没有结婚,你不想跟我有太多不必要的羁绊,所以你的未来里从来都没有关于我的计划,否则,你就不会把工厂迁移到南部,你在北部一直都住酒店,只在南部买了房产,为的就是要离我远一点,我说的对吗?”
时宜喉咙发紧,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但是她很快发现,傅川霖并没有说错。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潜意识的认为这段感情只是暂时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傅川霖的未来。
所以她并不在乎所谓的名分。
“时宜,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傅川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
“情人?生活的调剂品,可以戏弄摆布的玩偶?”
时宜垂眸,不敢看傅川霖的眼睛,绯色的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傅川霖放开了她。
“砰”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
宴会正常举行,直到结束,傅川霖也没有当众公开,时宜隔着远远地人群,看了傅川霖一眼后就独自离开了。
半个月过去,自从那次宴会之后,时宜再也没有见过傅川霖一面,就连项目对接的时候也都是戴安杰出面。
甚至于,傅川霖也没有再在公共场所露过面,像是回到了之前没有失忆的时候。
时宜状似不经意地问过戴安杰一句傅川霖最近的动向,戴安杰只告诉她傅川霖在公司,最近正在加班加点的熟悉公司的各种项目,所以没有时间来这里。
戴安杰谦逊而有礼,状态很正常。
然而,时宜的心中却愈发忐忑。
准确的来说,不是忐忑,而是……思念。
以前,她和傅川霖住在一起,就算傅川霖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在国外这三年,她从来不敢看关于傅川霖的任何新闻,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她一直在逃避,不停地逃避,害怕傅川霖因为自己再受到伤害……
她怕,或许现在的傅川霖喜欢她,可如果有一天,傅川霖恢复记忆,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吗?
这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时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赌。
时宜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看一看傅川霖。
晚上十一点,估摸着傅川霖应该回家了,时宜开车来到别墅,顺便还在路上买了一件老人穿的衣服。
天气开始转凉,今天是重阳节,张妈无亲无故,常年待在傅家,除了买菜之外,几乎没出过门,逢年过节也不知道该多寂寞。
到了别墅后,张妈还在厨房忙活。
今天的食材众多,想必应该是张妈考虑到今天重阳节,所以多做点时新菜来热络一下气氛。
时宜看张妈有些忙不过来,于是放下包,撸起袖子,帮忙打下手。
张妈赶忙阻止时宜。
“小姐,这些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你还是去休息吧,你看你这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待会儿弄脏了可怎么呢?”
时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不是有围裙吗,不碍事的,再说了,我上高中的时候,逢年过节忙不过来也经常给我妈帮忙的。”
“唉,那好吧。”
张妈只好放弃。
时宜拿起一小捆葱,正在拆开保鲜袋,忽然发现葱的旁边似乎还放着巴掌大的一堆青色蓝径的植物。
看着也不像是什么菜,至少在时宜的记忆里没见过这种菜。
时宜越看越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张妈,这个是什么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