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听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时宜到底在说什么。
“张妈,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状,我已经用尽全力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个结果,为什么?”
巨大的打击让时宜整个人的思维都像是被黏住了,神经质地抓着张妈的胳膊,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张妈有些懵,猜想时宜肯定是因为被傅川霖关起来,所以心里不好受,想要出去。
“小姐,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救你出去,现在别墅里里外外,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苍蝇都进不来。”
张妈压低声音。
“要不这样吧,我晚上偷偷去找找看有没有秘道之类的,毕竟这里是傅家世代留下来的老别墅之一,说不定还有没被人发现过的密道呢?”
时宜勉强露出一个笑。
“嗯,好。”
其实根本不用张妈去找,她知道那条密道在哪里。
上一世,她就是在张妈的帮助之下,通过那条藏于书房的地下密道逃走的。
可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不是怎么从这里逃出去,而是她逃出去之后,傅川霖会不会像前世那样,一蹶不振,直至抑郁而死?
又安慰了时宜几句,张妈继续回厨房做晚餐。
张妈做好晚餐把菜端出来,发现时宜还是坐在原位,目光呆滞,似乎自始至终就没挪过步。
“小姐,还是先吃饭吧。”
时宜实在没有胃口,只是觉得恨累。
“抱歉,张妈,我不太饿,你吃吧,我想回房间休息了。”
时宜脸色有些差,张妈也不好再劝,只能把时宜扶上楼。
洗了个澡,时宜走到床边,整个人瞬间垮进了被子里,缩紧。
头疼的毛病又开始了,太阳穴针扎似的疼,似乎只要精神压力过大她就很容易犯头疼的毛病。
时宜想起治疗之前,叶庭澜跟她说过的,日后可能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头疼的毛病大概就是所谓的后遗症了吧?
时宜胡思乱想着,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想睁开眼,却感觉自己的眼皮无比的沉重,整个人仿佛沉没进了一团不着力的棉花里,呼吸有些困难。
“傅先生,时小姐的病情……有些复杂,而且现在还怀着孕,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将会更大。”
“能治吗?”
“根据检查报告来看,时小姐想要摆脱风险唯一的办法也只能……”
睡梦中时宜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眼皮下,眼珠左右转动了一下,卷翘的睫羽慢慢掀开。
说话声戛然而止。
眼前逐渐清明,傅川霖那张熟悉的冷峻面孔映入眼帘。
傅川霖坐在床边,旁边还站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傅川霖淡淡地说道。
医生点了点头,拿起医药箱出门,顺便把门带上了。
医生……
心里咯噔一下,时宜的意识瞬间清明,下意识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傅川霖看了时宜几秒,什么话也没说,端起放在一旁的粥,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时宜的唇边。
时宜只是愣愣地看着傅川霖,眼神心虚中又带着一丝探究,绯色的唇颤动着,似乎欲言又止,
傅川霖垂眸,又把勺子重新放进碗里。
“看见我再没胃口,也应该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傅川霖的语气意料之外的平和。
“多久了?”
时宜咽了口唾沫,事到如今,傅川霖既然已经发现,那她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了。
“大概,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
傅川霖捏着勺子慢慢地搅动,语气听不出喜怒。
“也就是你搬离别墅的前一个星期。”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沉凝,时宜心觉自己应该解释清楚才对。
“我本来不应该隐瞒你的,而且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我……”
“我还是低估了你。”
傅川霖忽然打断她的话。
时宜有些不明所以,蹙了蹙眉,抬头看向他,对上傅川霖狭长的,翻涌着滔天怒火的黑瞳,眸中积蓄着幽深如泥沼的阴霾。
“啪嗒!”
瓷碗被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碗混合着米粥四溅。
傅川霖仿佛失去了理智,死死地揪住了时宜的衣领,逼视着她的眼睛。
低哑的声线控制不住的颤抖,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恨意。
“一边说着喜欢我,说自己后悔了想要跟我永远在一起,一边却又背着我跟别的男人上床,如果我今天没有发现,你是打算把自己怀了别人孩子的事情永远的隐瞒下去,是么?”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时宜忍不住自嘲一笑。
傅川霖凝视着时宜的晦暗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怔愣,好像他的确误会了她。
可很快,他就回归现实。
上次是他恰好遇见时宜和卢卡斯在酒店,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间,两人又上过了几次床?
时宜对他的每一次主动其实都是迷惑他的手段,让他放松对她的警惕。
在他一步一步深陷其中的时候,时宜却早就已经跟别的男人上了床。
他下了无数个决心,想让时宜离他远一点,可时宜却偏偏要诱他深,入,等到他无法自拔的时候再一脚踢开。
“时宜,你真残忍。”
傅川霖的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机械又病态。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我们就一起,在这里腐烂吧。”
傅川霖的眼神太过可怕,浑身的气场似乎比上一世还要阴沉。
她知道自己现在解释什么都没有用,只能选择缄默。
傅川霖没在房间里待太久,五分钟之后,就出去了,很快,时宜听见楼下引擎发动的声音。
“叩叩。”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张妈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姐,你……没事吧,少爷让我做了粥送进来。”
时宜起床,打开门让张妈进来。
“小姐,我刚听医生说,你怀孕了?”
张妈看向时宜的肚子。
“这孩子是……”
“傅川霖的。”
时宜抚上自己的小腹,嘲讽一笑。
“可他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