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夏大医给抹了药,她的手腕很快就不疼了。
这么管用,该不会也要那么多钱吧?
她急得不行,只得搜罗了全身家当,想着再好言好语求几句给放宽些日子。
夏浅浅一拍脑门,“哎呀我就少说了一句,你怎么还追过来给银子了?你那药膏不要钱,赶紧回去吧。”
她是真给忘了,现在看着丫鬟这副样子,反倒有些不落忍了。
小荷有些懵,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喃喃又问了一遍,“不要钱?”
“别哭啊,不让你给钱你怎么还哭上了?”
夏浅浅拍拍她肩膀,“行了我知道你就是个丫鬟,很多事儿都身不由己,你还是别在我这待久了,不然回去又该挨骂了。走吧走吧。”
本想把她赶走,谁知道小荷一下跪了下来。
她砰一下磕了个头,“夏姑娘,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被算计。我想告诉您件事儿。”
“呃?”
小荷低声道:“我们小姐和宋公子一直很好,当初游船落水,宋公子就注意到了您,我们小姐就有些不乐意了。前几日不知怎么的,宋公子来找她说了很久的话,很高兴地走了。小姐就让我去找一个人买合 欢、合 欢散。”
她顿了顿,眼里都是不赞同,“她平日里……”
斟酌了一下,才道:“有些小性子,但总归是不好用那个的。我就借口手疼得厉害,没有去。她就让我去扫院子,还说是为我好,让我好好休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了对付你。”
这些话半真半假,但夏浅浅也已经从她心里猜出来整件事情的经过了。
要不是小荷今儿主动提醒自己,她还真猜不透方竹月为什么老是针对她。
原来是大小姐当惯了,就看不得别人比她好,更看不得自己的心上人心里有别人!
也或许宋文远根本不能算是她心上人,不过是被她归属成了个人物品而已!
不得不说方竹月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端详着镜子里,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那张脸,心里又激动又嫉妒。
激动已经将近十天了,她的脸终于好了!
嫉妒那个小贱人怎么那么厉害,竟然真的一下就给她治好了!
怪不得只是给宋涵治了个病而已,宋文远就越发看重她了,甚至当自己提出,不介意夏浅浅做妾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对!
她是有点喜欢宋文远,但那是建立在他干干净净、一心一意对自己的前提下!一个臭男人,就该对她俯首称臣,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只能毁掉了!
方竹月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罐子差点叫她毁了脸的珍珠御颜膏。
轻轻一丢就扔进了火盆里。
“小梅,把这封信给宋少爷送去。”
“小菊,把我那身流仙裙拿出来吧。”
“去看看,小荷还没回来吗?”
丫鬟们一一领命忙碌了起来。
不一会儿,刚回来的小荷就被带了回来。
方竹月慢悠悠换下衣服,梳妆打扮,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小荷跪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流了下来,“小、小姐。”
太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一缕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正照在方竹月身上。
她面色清冷,流仙裙泛着彩霞一般的光彩,整个人宛若从天而降的仙子,纯洁高贵。
等她慢慢收拾妥当了,才看向小荷,“你出去做什么了?”
小荷顿时浑身紧绷,有些慌乱,“奴婢去济世堂结诊费了。”
“从府上到济世堂也就两刻钟,你却在外面停留了足足一个时辰。”
方竹月轻笑,“小荷,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骗人。”
“奴婢、奴婢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跟夏大医说那些话吗?
小荷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她、确实算得上背主了!
方竹月拖着裙摆走了出去,声音远远传进来,“发卖了吧,远一些。”
管事妈妈低下头,遮住面上的不忍,顺从回道:“是。”
小荷眼泪簌簌落下,但她不敢求饶。
因为从前跟小姐求饶的那些丫鬟,会被发卖到更远的地方,甚至是秦楼楚馆、黑窑子……
半个时辰后,方竹月到了织锦楼,宋文远已经在顶层的小房间等她了。
织锦楼是方家的产业,此时她来的这一间铺子还是方夫人特意拨给她,叫她学着管理,练手的。
她便慢慢将里面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平日里用来和宋文远见面,最隐秘不过了。
宋文远昨儿才吃了重金买来的‘解药’,此时药性还没过。
等了一会儿,肚子便绞痛不止,赶紧往净房跑。
结果刚一打开屋门,就见了方竹月如缓缓从楼下走上来。
那张莹白如玉的脸,那身缥缈如仙的衣,衬得身下的楼梯都逊色了几分,简直该腾云驾雾才是!
宋文远咽了下口水,忍不住懊恼,有如此美人在手,何必还要多余惹那个女煞星?
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方竹月看他呆住了,心中得意不已。
低下头妩媚一笑,娇嗔道:“文远哥哥怎么等在这?”
“咕噜噜~”
宋文远也想调戏几句,肚子却煞风景地替他答了话,还疼得更厉害了。
他只得伸手扒拉开方竹月,“妹妹等我!我先去一趟净房!”
说完,闷头就冲了下去。
“哎?”
方竹月樱唇微张,这才明白宋文远根本不是在这等她!而是恰好要去净房!
她忍下心底那丝不悦,重重瞥了他背影一眼才进了屋子。
等宋文远再回来,已经又是一刻钟了,“文远哥哥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宋文远可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算计不成反被毒,打了个哈哈,“没事没事,吃坏了好像。”
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方竹月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妹妹终于好了,怎么感觉比往日容貌更甚?真真是宛若仙子了。”
方竹月心中一阵恶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他的手拨开,“文远哥哥说笑了。不过那夏浅浅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就是用了她的药膏才恢复的。不知哥哥好事办得如何了?”
宋文远脸色一僵,讪笑道:“毕竟事关女子名节,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