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夫和王医女同时后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真的不关他们事儿,他们就想好好看病而已!
方竹月被她娘吓了一个哆嗦,开始委屈地抹眼泪,“娘!我什么都没干!”
“是啊,是我不小心、自己、故意、跌倒的!”
夏浅浅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的。
又很无奈很大度看着方竹月,“方小姐,你不愿意给我看就算了,何必这样呢?”
说完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青影立即扶着她,还从凳子上扯了个坐垫塞到了她屁股底下,“小姐别动!待会脚腕该肿了!”
“哦,对,你拿我药箱来,给我擦点药。”
擦点可以让脚腕看着又红又肿的药。
她自己就是大夫,孙大夫也就没往前凑,只点头道:“是得赶紧用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最近还是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再出诊了。”
“这得耽误多少事儿啊。”
王医女状似无意地补刀。
夏大医可是她们济世堂的人,方家再厉害,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方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呵斥那些丫鬟婆子,“没眼色的,还不赶紧把夏大医扶起来?”
几人连忙上来轻手轻脚将她扶到榻上。
又给她拿了茶水点心放在小桌上。
夏浅浅任由她们伺候,一句话也不说。
青影也细细给她揉着脚腕,很快就红肿起来。
方夫人一脸心疼,“夏大医,真是对不住,月儿这些日子心绪实在不佳,才做出这样的事儿,这样吧,你这脚伤的药费和养伤期间所耽误的工费,我立即结给你。”
夏浅浅继续低着头,认真看着青影给她擦药。
屋子里一时寂静起来,落针可闻。
尴尬的氛围越来越浓郁。
方竹月开始小声啜泣,“我真的没有推她。”
被方夫人狠狠瞪了一眼,就闭上了嘴。
孙大夫一看这情况,不得不又开口了,“既然小姐不想让我们看,那我们今日就回去吧。”
“这可使不得。”
方夫人并不想把关系闹僵,更何况她已经打听回来了,这夏浅浅确实有点本事。说不准还真能治好竹月脸上的痘。
她只得把姿态放低,“咱们济世堂的医术自然是极好的,今儿本就是我们不对,不如这样吧,这次的诊费和药费我们双倍结算,如何?”
“那多不好意思。”
夏浅浅立即抬头,看向孙大夫,“既然夫人有诚意,不如咱们再试试吧,小姐那脸再不治,恐怕……”
一副好心劝慰的样子。
她既愿意了,孙大夫自然不会再阻拦,于是看向方竹月。
王医女也看了过去,好心道:“方小姐快来吧。”
方竹月咬着唇,不情不愿坐到了软塌另一侧。
“离得近些。”
夏浅浅开始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
银针,棉花,各种药瓶,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亮闪闪的三把细长细长的小刀子。
小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方竹月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不至于那么大阵仗吧?”
怎么还有刀呢?总不能是要剜肉下来吧?
“怎么不用?”
夏浅浅认真给她解释,“我瞧你脸上这个,都烂了,最彻底的办法就是一点点刮掉,再撒上盐粉,伤口才能慢慢愈合。”
“盐粉?夏大医也太会开玩笑了,往刀口上撒盐,那得多疼啊。”
宋夫人笑得很有些勉强。这姑娘肯定是故意吓唬人的。
然而王医女道:“夫人有所不知,用盐粉确实可以促进伤口恢复。”
听说用烈酒也行。
就是这两种都挺难以忍受的,她一直没见过真实病例,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眼福?
方竹月往后退了两步,“我不用这法子!”
“你别跑啊,我这还没开始看呢,你过来。”
夏浅浅冲她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人拽过来,“你脸上确实有些溃烂,最近吃什么喝什么干什么了,仔细说来。”
她放好脉枕,“伸手。”
方竹月看着那刀子直眼晕,赶紧伸出手。
贴身丫鬟便一一回了话。
一切似乎没什么不同,然而方竹月心里,【要不要告诉她我用了那香膏?那么金贵的东西,别人都用,没道理我用了就不行吧?更何况那还是文远哥哥悄悄送我的,要是拿出来我娘又该说起来没完了。】
夏浅浅凉凉瞥了她一眼,“把这几日所有用在脸上的东西全都拿过来,不管是洗脸还是擦脸甚至是药膏全都要。但凡有一味药性相冲,你的脸就会一直烂下去!”
这一吓唬,方竹月就不敢再隐瞒了。
不一会儿小丫鬟就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其中就有一个镶着珍珠的盒子,正是宋文远送的那个香膏。
她拿起来,问:“这是什么?用了多久?什么频率?”
“这是新的,还没用过了。”
丫鬟回答,“想叫您看看,这个能用吗?”
方竹月低下头,并没有反驳。其实她已经偷偷用了四五日了,只在晚上睡前抹一点,又香又润,感觉睡眠都好了许多。
夏浅浅打开盒子,看着明显被挖取过的痕迹,有些无语,“这么明显,你这糊弄谁呢?”
“这、这,这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丫鬟眼睛都瞪大了,脸上慢慢带了惊恐。
宋夫人不耐烦地将丫鬟扒拉开,“行了,怎么伺候小姐的,这点事儿都不知道!”
她看向夏浅浅,“这东西我也知道,是芙蓉堂新出的珍珠御颜膏,不少小姐夫人都用着,很好用的。”
她本意是解释这东西无害,可越说声音越低,忽然疑惑地看向方竹月,“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记得?”
府内用度全是有规矩的,就算小姐少爷们有月例银子,买了这样的好东西,也不会藏着掖着,必是会暗戳戳炫耀一番的。
“我我我的脸一直没好,就没拿出来用。”
方竹月勉强给了个解释。
然而夏浅浅心里已经有了定数,又拿了珍草凝膏低声问了王医女几句,便更加肯定了。
她将这两个小盒放到桌子上,“问题就出在这它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