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客气,心里却已经开始生气,【我涵儿清清白白,这死丫头怎么能问这么失礼的问题!】
夏浅浅也没打算再隐瞒,“大小姐的崩漏之症,是因为在少女肾气未盛之时,就房劳过多导致的肾气损伤,从而影响了根本,后葵水才至,就一直不稳;或许还存在葵水之时行 房、房事暴虐出血等各种情况,那就比较复杂了,更具体的还得大小姐自己回忆。”
“住口!”
宋夫人厉声呵斥,“你在胡说什么!”
【我涵儿连跟男人说话都细声细气,怎么可能跟野男人厮混!这死丫头,我、我非得想办法撕了你的嘴!简直是胡说八道!】
夏浅浅明白这种事儿放到任何一个母亲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耐心道:“她一直不肯找大夫,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吗?因为她的情况,大夫必然要细细询问,再稍微一把脉就能诊断出来!
宋夫人,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不肯跟你说?你有没有信任过她?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发生这样的事儿,她是被迫的、惊恐的啊!”
她语气又快又急,又句句在理。
每个字都砸在宋夫人身上,让她险些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夏浅浅听懂了,虽然把脉没办法得知具体时间,但还好宋涵昨日在心里说过了。
她立即道:“十二岁时,那并非是她真正来葵水的年纪,而是被人……”
“涵儿,我的涵儿!”
宋夫人一下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泪缓缓落下。
【那一年,有谁,有谁到过府上?又到过后院?】
夏浅浅帮她回忆,“唯有很亲近的人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甚至用恐吓哄诱的手段,让宋涵帮他保密!”
这下直接帮宋夫人精准地想起了一个名字,她几乎是颤抖着声音,“是他,竟然是他。”
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她没有直接说出名字,然而心里早已咒骂了千百遍——裴雪松。
夏浅浅衣袖中的拳头也越捏越紧,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劝慰,“宋夫人,这事儿我不该多嘴,但现在大小姐明显想要隐瞒此事,你若不想跟她起冲突,不如先隐瞒一二,佯作不知。徐徐图之,总有一日可以帮大小姐报仇。
而且。”
“什么?”
宋夫人眼中恨意滔滔,但夏浅浅的话说得对,涵儿,不想她知道!
夏浅浅继续道,“她这次血崩,是忽然受了极大刺激才导致的,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刺激,才会让她差点连命都丢了。”
也就是说,裴雪松,暗中来过这庄子!
那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来的,又做了什么,这些下人知道不知道?
一瞬间,宋夫人心里已经想了好几种可能,“此事我已知晓,多谢夏大医,这事儿还请帮忙遮掩一二。我会尽快找齐双倍药材供你使用。”
多的一倍,自然就是封口费了。
夏浅浅点点头,她跟宋涵没仇没怨,肯定不会将这种事儿宣扬出去。
“宋夫人放心,这时辰大小姐该醒了,我再去给她扎针,不然待会要耽误她搬回去,她又该激动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宋夫人立即警惕,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宋涵原来的那间屋子。
【涵儿那么着急回去,莫非屋子里有什么蹊跷?】
夏浅浅满意离去。
给宋涵扎了一遍针,她借口在庄子里转转,‘偶遇’了宋文远。
从宋夫人心里得知,裴雪松当初频繁来宋家,实际是两家暗中结盟,他作为宋家几个孩子的师傅才能够自由出入后院。
那么,宋文远在其中,又承担了怎样的角色?
宋文远正和玉墨下棋,见了夏浅浅,紧皱的眉头立即舒展,“夏姑娘,我大姐情况如何了?”
“止血了。”
夏浅浅笑道:“不然我也没心思逛园子,你家这庄子收拾得很漂亮。”
宋文远一听大姐没事了,又被夸自家庄子好,焦躁了一晚上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他谦虚了一下,“都是我大姐在打理,她还是挺厉害的。”
夏浅浅顺势坐在石凳上,冲玉墨微微点头示意,无声说了一个松字。
才道:“你们继续下,能有机会看到宋公子和玉墨公子对弈,实在是难得。”
玉墨维持冷淡人设,并没有多看她一眼。
却已经读懂了她的意思,那个人确定了,就是裴雪松!
宋文远讪笑,“夏姑娘可不知道,刚刚我被玉墨公子虐得有多惨!”
所以刚才看见她过来才那么高兴!
“啊?不会吧?”
夏浅浅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棋盘,“我瞧着你下得挺好啊,你师傅下棋也一定很厉害吧?”
“那当然,他可不光是棋艺超绝,琴棋书画,甚至骑射都很厉害。”
宋文远很自然的接到。
玉墨掀了掀眼皮,“哦?不知宋兄师傅是哪一位?若有机会对弈一局,应是酣畅淋漓。”
“他呀,老远了,嘿嘿。”
宋文远笑笑,竟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夏姑娘也懂棋吗?不如咱俩来一句?”
“那我可不会,不如我给宋公子免费把把脉吧,可你调理一下身体倒是可以的。”
夏浅浅说得诚恳。
宋文远自认身体不错,也不好驳了美人的面子,当即伸出胳膊,“荣幸至极。”
“宋公子的师傅不在云州城吗?那你的学业怎么办呢?”
她一边把脉,一边装作好奇似的询问。
“是啊,师傅都走了很久了,是启蒙时的师傅了,现在我都在府学念书,倒是不用他费心了。等来日……”
宋文远笑笑,没再说下去,却在心里补充,【师傅,等我考到京都,就能见到您了。】
看来他也不知道裴雪松对她姐做的事儿,也不知道其实裴雪松已经秘密到了云州城了。
又试探了几句,发现果真如此,夏浅浅就收了手,“宋公子身体很好,回头我写几个药膳方子送你就好了。”
她冲着宋文远笑了一下。
有些碍眼。
“嘶。”玉墨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腿有些疼,麻烦夏大医跟我回去换一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