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心中思绪万千,但此刻身体还十分虚弱,只得先按捺下来。
几个孩子舍不得走,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这几日的事儿说了,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好几日。
她第一反应就是夏季的县试,努力了这么久,哪能说不去就不去?
夏季见她坚持,也只得放弃想法,一步三回头地回了书房准备考试。
苏悦凝得到消息,第二日一大早就跑来了,带了不少的药材补品,不过她也没敢多待,还是得先好好休息。
夏子初也才有心思重新把药膳坊开了起来,周围自然不乏好打听的,而且这事儿整个云泉村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说得很谦逊,“就是被贼人所伤,现在已经大好了。”
闲聊了几句,她就准备进屋。
一转身瞧见有个人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厉呵一声,“谁在那?”
来人只得抬起头,“元珠,是我,你四叔。”
夏子初冷了脸,“你叫错名字了,我是夏子初。”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四海做出副无奈的样子,跟四周人道:“我亲侄女,闹脾气呢,没事没事。”
围观的几个人就很懂得笑笑,“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说开了就好了。”
他们有的是老顾客,有的是周围铺子里的,从未听夏子初提过什么四叔,想必关系也不亲近。
于是好言好语说了几句,也不好多待,就赶忙走了。
也有好事儿的就走远了些,还一个劲竖着耳朵听。
夏子初好不容易把药膳坊开起来,可不敢让夏四海毁了,只得把人叫了进来,“你想干什么?”
语气又冷又硬。
夏四海心中本也有火,这几日他没少去夏家周围转悠,奈何那帮人把院子护的严严实实的,根本找不到机会潜进去,就更别说弄死夏浅浅了!
于是他才把主意打到了夏子初身上,今儿看她开门了,立即就找来了,“好歹你也是老夏家出来的,你娘和你奶死了,你竟然连去都不去!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我没有良心?”
夏子初冷笑一声,“她们若真是对我好,我又怎么会连去都不去?更何况这两次我哪次没给你银子?”
夏家月例银子不少,她又赚了些钱,黄氏对她再不好,那也是亲娘,死了哪有不伤心的?
可伤心归伤心,不代表那些曾经的伤害和失望就能一笔勾销。
她便派人送了二两银子过去,好歹也能打个好点的棺材,也算了了二人的母女孽缘。
对于夏老太,她只给了一两,但也足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夏四海却不这么觉得,“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赔钱货!你奶和你娘对你这么好,你三两银子就打发了?”
“呸!”
夏子初也不客气,狠狠啐到他脸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三两银子,一大半都进了你的口袋!”
“你、你!你个泼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看你就是跟夏浅浅那个死丫头待久了,一点曾经的柔顺都没有了!白瞎了以前我费尽心思给你找那么多书看!”
夏四海似乎是气急了,捂着心口死死盯着她,“我本想着将你娘专门留给你的簪子还给你,现在看也不必要了!”
说完,竟是丝毫不留恋,转身就走。
夏子初却被他的话惊住了,“我娘留给我的簪子?”
不可能吧,她竟然肯给自己东西?
夏四海脚步一顿,回头撇向她,“这簪子可是好东西,当时你娘为了它还跟你三婶打过架呢。”
三婶?那不就是大姐的亲娘林氏吗?
“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子初终于出声。
鱼儿上钩,夏四海也不装了,从怀里拿出个十分精巧的银簪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小心地收了回去。
这才说起当年的事儿来。
那时候林氏才成亲没多久,这簪子也是她的陪嫁,第一次戴就被黄氏看上眼了。黄氏便撒泼打滚抢了过来。
本来是想留着给夏元珠做嫁妆的,谁知后来夏元珠就那么被稀里糊涂抵了赌债,又到了夏家。黄氏经过夏四海的一番解释,也知道了当初的一切可能都是那两个丫头做的局,于是一气之下就把这簪子给了夏四海,让他帮忙卖了换钱回去。
夏四海收了簪子,却不舍得卖,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我为了骗你娘簪子已经卖了,可是吃了好几个月的干菜呢。”
夏子初脸颊有些发烫,关注点却在这簪子最初的来历上。
若真是她娘抢来的,她总得想办法要过来,还给大姐才是。
她很干脆地问道:“所以你今儿拿了这簪子来,是真心实意想要还给我的,还是想要卖给我的?”
一下就被戳中了心思,夏四海也不慌,反正他脸皮足够厚,干脆把心底的预期价格又翻了一番,“二十两。”
这么一根普通的簪子,就算做得再精巧,顶多也就是三五两银子。
夏子初怕麻烦,但也不是冤大头,“五两。”
“咋,多一点都不愿意给四叔吗?”
夏四海开始打亲情牌,“你忘了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识字,又是怎么给你带书的了吗?做人不能……”
“八两,不能再多了。”
夏四海气了个仰倒,“十八两!”
夏子初学着大姐冷静的样子,微微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十两,不乐意就走。”
她觉得自己很客气了,要是大姐遇见这事儿,肯定得说‘不乐意就滚’!
夏四海抓狂,“你、你……”
“送客!”
夏子初直接扬声叫来薇雨。
“行行行,十两就十两。”
银簪顺利卖出,夏四海揣着银子走了。
他心情激动,有了这钱便能挨到院试,还能彻底甩脱了老夏家!
夏子初不知道他的打算,也并不关心。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等所有药膳都被取走之后,急忙赶了回去。
夏浅浅也很惊讶,“这竟然是我娘的东西?”
“老夏家把那房子捐给村里了,大姐,我想把那房子买下来。”
夏子初对那房子倒没什么感情,但她隐约想起来小时候瞧见三婶有一个玉佩,可后来怎么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