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宝心里慌成一团,然而身体根本也挣脱不开,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往前走。
众人都想知道这鸡蛋到底能不能找见,呼啦啦都跟了上去。
夏大柏浑身发冷,他是万不想跟夏浅浅对上的,刚刚也是气蒙了,这才有胆子冲到了夏家。
可现在听那丫头这么一说,他不由得怀疑地看着夏元宝,难不成真的是孩子撒谎了?
可是为什么啊?而且他才七岁!
他想不通,干脆也不想了,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护着夏元宝别摔了。
只要找到鸡蛋,那就能证明是自家儿子撒谎,可若是找不到,他非得跟夏家闹个天翻地覆!
夏浅浅半扶着半钳制着夏元宝,走了没多远,就听见夏元宝在心里从咒骂变成了害怕。
【千万别往小路上拐了,求求了,千万不要!】
于是她手上微微使力,带着夏元宝拐进了小路。
夏元宝开始冒冷汗,眼神里带着丝惊恐,【怎么回事?她怎么拐进来了?不会是发现我把鸡蛋藏在那棵树后面了吧?】
夏浅浅看向兰霜,“去那几棵树后面找找,瞧着像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兰霜立即小跑过去,找到第三棵树的时候就惊呼起来,“大小姐,这里有五个鸡蛋!”
众人都惊了,“还真是被藏起来了!”
“虽说这孩子撒谎了,但是他能主动带着咱们把鸡蛋找到,也算是有悔过之心了吧?”
“我倒觉得是夏丫头眼尖又聪明,才能发现那臭小子藏东西的地方。”
夏浅浅和夏元宝几乎是同进同行,一时间他们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带着谁在领路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兴致勃勃地跟着,虽说是找鸡蛋,他们却觉得像是找宝藏似的刺激。
夏元宝看到被找出来的鸡蛋时,就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也不肯就这么认输,一直紧闭着嘴不肯说话,走路也不好好走,总是把人往歪路上带。
但夏浅浅能听见他心里到底想的什么,也总能纠正回来。
于是这短短的一段路虽然走得七扭八拐的,但最后还真是找到了满满一篮子的鸡蛋!
“好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夏浅浅冷眼看着他,“这些就是我拿给你的鸡蛋,可比你强送的那条鱼值钱多了。”
那条鱼也不大,就算拿出去卖也就是个十几文,这还是能卖掉的情况下。
可这满满一篮子鸡蛋足有三十多个了,个头又大又打理得很干净,拿到县城买肯定是抢手货,最少也能卖小二十文了。
在场的没人不会算这笔账,尤其是听到夏浅浅还把‘强送’两个字特意加重了,更觉得夏元宝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夏大柏也失望的看着夏元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把夏老头也搬了出来,“你爷现在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你却把鸡蛋藏起来吃独食,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夏元宝脑筋飞转,强硬地开口,“那些鸡蛋根本就不是我藏的!我不知道这是谁家藏的,反正不是我!鸡蛋都长得一样,怎么就非说是夏家的?”
只要他坚持这个说法,那个赔钱货就没办法给他定罪!
反正她证明不了那些鸡蛋是夏家的!
这般狡辩,众人还真是没想到,都诧异地开口,“谁家有鸡蛋不跟个宝似的留着吃啊?怎么会藏到荒郊野外的?”
“这也就是你藏的时间短,哪怕再晚上一会,你这些鸡蛋也得被黄鼠狼叼走或者被孩子们翻出来!”
“就是呀,除了你,谁还会这么糟践东西?”
夏元宝撇开头,不看他们,“反正不是我藏的。夏浅浅就是只给了我两个鸡蛋!”
夏大柏没想到他儿子嘴硬到这种地步,但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只要他儿子不承认,就能圆过那个谎!
至于围观的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他就顾不得了!
于是也看向夏浅浅,“他说的好像也对,你怎么证明找到的鸡蛋就是你给的呢?谁知道是不是别人藏的?”
夏浅浅冷笑一声,掀了掀眼皮看向狗蛋,“狗蛋,看看夏元宝给你的鸡蛋上面,是不是有一条黑色毛笔画的短线?”
混在人群中的狗蛋冷不丁被点名,不情不愿摸出鸡蛋,“咋总叫我呢,这是我的鸡蛋,你别……”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声调猛地太高,带着惊诧,“还真有个黑线!”
众人倒吸一口气。
“你来检查一下这一篮子鸡蛋,每一个上面都有差不多的线。”
夏浅浅淡定开口,她早就猜到夏元宝不安好心,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上午把鸡蛋给他的时候,她就在鸡蛋上做了标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狗蛋兴奋地跑了过去,挨个把鸡蛋检查了一遍,“每个都有!这还真是夏姐姐家的鸡蛋!”
“辛苦你了,你拿两个回家吃吧。”
夏浅浅笑笑,很大方地给了他两个鸡蛋。
狗蛋赶紧挑了两个大的揣进怀里,鸡蛋圆滚滚撑起衣服,那种满足感让他觉得自己是夏家的人了,都没再犹豫就开始反水,“谢谢夏姐姐!我就说夏元宝刚刚怎么在河边上转了一圈就倒在你家附近了呢,原来是没安好心!”
马铁柱瞪向夏元宝,“好啊你小子竟然是装的?没下水还故意说是夏浅浅逼迫你去捉鱼?”
一个两个的全都开始指责夏元宝。
夏元宝又委屈又生气,再也装不下去了,“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要你们管啊?”
“你个死孩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夏大柏抄起一根树枝就打了过去,他心中虽气,但更怕!
夏浅浅出手狠辣,若是自己不打狠一点,谁知道她会怎么折磨元宝?
夏元宝蹦起来就跑,“你凭什么打我?你个怂包!我娘就是被她害死的,你却连报仇都不敢!我娘的死,你也有责任!你们所有人都是害死我娘的凶手!”
他嘴上一刻不停,越说越控制不住,这些日子一直隐忍着藏在心底的恨意再也克制不住,犹如洪水般奔腾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