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自然是没死成的,甚至现在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抬眼,就见莫老坐在床边,也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
他无奈地动了动身子,“我都这样了,您老高兴成这样,合适吗?”
“哎呦,少爷醒了?”
莫老忙抬手给他诊脉,又解释道:“我这是庆幸你伤得巧,要不是那个夏姑娘,呵,你以为你能活着撑到现在?”
沈川诧异,“她这么厉害?”
“可不是吗?你差点就失血过多喽!”
莫老早就在沈夫人那把人狠狠夸过一顿了,沈川又本就跟夏姑娘认识,自然更是不吝夸奖。
他给那丫头长脸,她肯定高兴!到时候自己再去那小医馆交流,说不定还能见识见识她那一手针灸止血呢?要是能学得一手半手就更好了!
“她人呢?”
沈川还是有些难受,尤其是腿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脑袋也有些晕,“让她再来给我看看。”
“昨日她没跟过来,不过现在夫人应该已经派人去请了。对了,你俩是怎么认识的?她给你看过诊?”
沈川不太想回忆当初她忽悠自己,说自己不行的那个记忆。
尤其是后来因为自己光收了方子却没遵医嘱喝药,导致后面足足病了好几日。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莫老还记得我年前得了一场风寒,后来给了你一张方子,那方子就是夏姑娘给的。”
“竟然是她?”
莫老也想起来了,沈川当时病了才把那拿给他看,也说了当日的情形,那姑娘竟是能在病发前就准确地做出判断,还开了那么好的预防方子!
看来那夏姑娘并不仅仅是针灸好,诊脉开方也很厉害啊!
思及此,他更盼着沈川赶紧好起来,治好这一个病患,他就可以拎着药箱去云泉村了!
沈川则有些奇怪,云泉村离这并不近,她怎么会跑到这来?苏悦凝那丫头到底有没有跟来?
两人各自陷入了沉思。
沈老爷带着沈夫人过来了。
沈川见两人还牵着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都要死了,你们是来看我的还是给我添堵的?”
沈夫人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恼。
面上仍做足了担忧和愧疚,“娘派人去请那位夏姑娘了,可她已经走了,等你好了,我就派人去接她过来玩两日,好好款待款待她,行吗?”
“这么早就走了?”
沈川看外面的天色还早,有些诧异。
沈老爷却以为他又开始挑刺,“人家有事可不就走得早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还找歌姬,你爹我都不找!”
“那是因为你不敢!”
沈川怼回去,“行了行了,你们在这我看着烦,赶紧走吧,我死不了!”
沈老爷气了个仰倒,拽着沈夫人就走了。
“哼。”沈川也哼了一声,叫来贴身伺候的小厮,低声嘱咐了几句。
他倒要看看,那歌姬怎会无缘无故刺伤自己!一个弱女子而已,竟然出手又快又狠!
还有那个姓夏的,就这么巧之又巧地救了自己?
夏浅浅并不知道自己这一趟,被好几个人给惦记上了。
几人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医馆。
宋牙人交了诊费药费,将客栈的食宿费也全都包了,“小宝这几日就拜托夏神医了,我要连夜赶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这两日还要再去一趟穆家村的。”
“也许刘家也要去,到时候你们可以一块去。”
夏浅浅指了指刘二丫。
宋牙人点点头,也更愿意一块去。
毕竟两个儿媳妇都要和离,比一个儿媳妇要和离,成功率更大些。
送走了宋牙人,又把药开下去,自有人照顾齐小宝。
夏浅浅就去了刘家。
刘婶刘叔已经听了刘二丫和刘云的描述,正又气又伤心,“浅浅,我怎么命那么苦啊!”
刘叔脸色更难看,看看刘云,看看刘二丫,心里难受得很。
夏浅浅只得劝了几句,“事情既然已经明朗,咱们应该庆幸人被咱们接回来了,要是再住下去,说不定二丫的身子也会在那被糟践坏了。”
这话倒是在理,刘婶就重重叹了口气,“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呃?你们不打算和离吗?”
夏浅浅不觉得还能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想了想又道:“要不然告官,把穆家兄弟几个全都送进去坐牢?”
刘婶可不是这意思,“啊?不、不行吧?”
她担心的是,和离的女儿虽说比休弃的强些,但也没强到哪去。
二丫真回来了,以后可怎么办啊?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也不是不行。”
刘云敲了敲桌子,“根据律法,丈夫打伤妻子,若是夫妻愿意和离,则和离并判处杖刑。虽说一般妻不举官不究,而且大多数人家都不愿因此闹上衙门,但我觉得穆家实在没必要回去了,咱们只需依据律法上告即可。”
“可若是这样,你妹妹的名声……”
刘婶还是有些犹豫。
“娘,我都这样了,难道你宁愿看我在那打死,也不愿意接我回来吗?那我还不如剪了头发做姑子去呢!”
刘二丫捂着脸哭,她绝对不愿意再回穆家了!
刘叔一锤定音,“回家,爹养你!”
“那上告的事儿交给我。”
刘云也跟着道。
夏浅浅觉得刘婶还是不太知道穆家到底多残暴,拉着她往外走,“婶,你陪我去医馆拿点东西吧。”
顺便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齐小宝。
她失了大量的血,脸色惨白,又因为营养不良,瘦得几乎是皮包骨头。
刘婶一见就吓到了,又听说了这姑娘的可怜遭遇。
连连抹泪,也不反对刘二丫告状和离了。
第二日宋牙人来了以后,一听说刘家是要这么操作,眼睛都亮了。
当即决定和他们一起。
刘云也乐意这样,毕竟有齐小宝的惨状在这,县令大概率会往严重了判。
这里面还掺杂着穆金花下毒一事,状纸不是那么好写的。
他连着忙了两日,终于收集齐了所有的资料,带着两个村的村长、里正,还有苦主一起去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