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感慨着,带着几个孩子往双荷指的那处座位走,“咱们去坐那。”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呵,哪里来的小村姑,能让你坐就不错了,竟然还好意思往前挤?”
说话的是个打扮高调的姑娘。
眉眼倒是周正,就是赶上青春期,长了满脸的痘痘。
身后还跟着两个斜眼看人的丫鬟,一听小姐这话,就开始帮腔,“说你呢泥腿子,还不赶紧把路让开?”
“带着小孩一边玩去,别在这捣乱!”
夏绒绒那小暴脾气,当即就要炸,“你们说谁泥腿子呢!”
“绒绒!”
夏浅浅一把拽住她,伸手一拨就将孩子们都挡在了身后,把路给她们让开,笑了笑,“你们先。”
痘痘姑娘就昂着下巴坐到了第二排,还重重撇了几人一眼。
这一眼极其轻蔑。
绒绒忍不住哼了一声,低声抱怨,“大姐,我就说要穿新衣裳来,你非叫我们穿平日的衣服,瞧瞧,被癞蛤蟆看扁了吧!”
夏浅浅也没想到会碰见这种人,主要今天带着几个孩子,都是长得个顶个的漂亮,再打扮得太过张扬,万一被针对或被坏人盯上就不好了。
没想到穿得朴素了也能遇见这事儿。
不过这毕竟是在宁掌柜第一次做活动,她也不想砸了人家的场子。
于是安抚道:“咱们是来玩的,你管癞蛤蟆干什么?”
几个孩子觉得也对,重新恢复了开开心心的状态,跟着她坐到了第一排。
巧的是,正好在痘痘姑娘的前面。
她脸直接就拉了下来,“谁叫你们坐我前面的?”
夏浅浅继续忍耐,回头看着她,温柔地吐出三个字,“宁掌柜。”
“哈!”
痘痘姑娘顿觉自己不气了,笑出声来。
后面的两个丫鬟更是一人一句,“瞧你那穷酸样,华彩坊的衣服都买不起吧?”
“但凡知道华彩坊的,谁不知道宁掌柜?但知道可不代表认识,认识可不代表她就会邀请你,邀请你也不代表你就能坐在贵宾席!”
“更何况第一排还是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坐的,据我所知只有县令家的小姐才能坐。”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怎么好意思说是宁掌柜让你坐的?”
见两个丫鬟挤兑得差不多了,痘痘姑娘才憋着笑,满脸好心地开口了,“我劝你赶紧走吧,待会让人把你轰出去多难看啊!”
夏浅浅没说话,扫了几个孩子一眼。
夏天立即接收到信号,特别害怕地开口了,“大姐姐,这个位置真的这么重要吗?”
夏子初也紧张地攥紧了帕子,“这位姐姐待人真真是极好的,与我不过初见就能生出这许多劝慰了,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想来姐姐能坐在第二排,定然是家底丰厚吧?”
这话说得好像是谢她,实则是讥讽她多管闲事,靠着点钱坐上了前排就开始不知道自己属什么的了。
夏绒绒低下头使劲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夏浅浅连忙把她揽在怀里,“好妹妹,你哭什么,没事,不过是几个坐儿,咱们坐就坐了,不碍事儿的。”
几人动静都不大。
但这般明里暗里的讽刺,再加上‘哭’了一个小女孩,还是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听懂了的不由得暗笑,又对着痘痘姑娘指指点点的。
“人家敢坐那就是有人家的理由,怎么还有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呢?”
“哎呦可怜见的,小丫头哭的多伤心啊!”
“好好意思说人家,也不看看自己那满脸痘!”
痘痘姑娘蹭地站了起来,冲着夏浅浅嚷开了,“你们故意的是吧?”
夏浅浅微微歪头,轻飘飘看她一眼。
说出来的话却与之前的事儿毫不相干,“你这衣服蛮好看的,就是可惜了。”
可惜穿在了你身上!
痘痘姑娘看了自己身上华彩坊最新的秋裳,瞪她,“这衣服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能不好看吗?你也就配看两眼,长长见识吧!”
“曼青,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这时,双荷带着县令家的小姐乔雅柔过来了。
乔雅柔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曼青又惹事了,连忙开口和稀泥,眼睛也向夏浅浅看过去。
双荷也有些着急,“夏姑娘,您没事吧?绒绒小姐怎么哭了?”
“没事。”
夏浅浅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似的补了一句,“绒绒也没事。”
魏曼青蒙了,这双荷不是宁掌柜的大丫鬟吗?怎么对这几个泥腿子这么好?
然而下一秒更让她震惊的事儿发生了。
就见乔雅柔脸上忽然绽放出笑来,热情地拉过夏浅浅的手,“夏神医,你还记得我吗?”
【偶像!终于又见面了!咦,这回你怎么穿得那么素?看来待会可以拉着你一起买衣裳了!】
“你是宴会上的那个姑娘?”
夏浅浅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就是当时特别热情,还追上来问自己衣服哪买的那个小姐。
乔雅柔猛点头,“对,就是我!你坐这吗?太好了咱俩挨着!”
“好。”
两人说得火热,完全忘了还站在一边瞪眼睛的魏曼青了。
魏曼青忍不住拉住夏浅浅的胳膊,不让她坐下,“不是,你怎么还往这坐啊?要不要脸?你是不是知道我雅柔姐姐的身份,故意凑近乎……”
双荷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魏小姐,这些位置都是掌柜的安排的,还请您慎言。”
“怎么可能!为什么!”
魏曼青不敢置信,又看向乔雅柔,“你真的认识这个泥腿子?”
这回轮到乔雅柔瞪她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药元谷的夏神医!”
【臭丫头你要是敢再惹我偶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药元谷的夏神医,这个名号一出,周围竟然传出几声长长的“哦”。
不少人恍然大悟,“我说瞧着面熟,原来之前摆摊义诊的就是这个姑娘!”
“更水灵更好看了,怪不得没认出来。”
“我家老头子的腹痛就是她治好的,可厉害了!”
魏曼青脸色难看,硬挤出个笑来,“原来这就是你总说的那个夏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