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深深刻进了他心里。
很多时候,用脑子,才能让刀有刃,一击致命!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颗种子,拼命吸取各种能量。他要读书明理,更要学着像大姐一样行事。
早晚有一日,要猛然从土里钻出,成为那个替大姐、替弟弟妹妹遮风挡雨的大树!
刘云随手翻了翻,上面逐一记着一些重要的事儿,一侧则是夏季的感悟,“很好。”
他深深地看着这个年仅十岁的男孩,心中思绪万千。
夏家这几个孩子,真的都很好,那个夏天也是……“呃?夏天呢??”
此时的夏天正窝在狭小的空间里,牙齿冻得直打颤,“咯咯咯”
“夏神医,你这菜是怎么种的?长得可真水灵!”
“他们搭了个大棚,里面可以种一些好侍弄的菜。”
“那岂不是跟暖房差不多?”
小丫鬟眼睛亮亮的,【可惜暖房很贵的,不然府里冬天也能吃上青菜了。哎,不过谁也没想到今年会下那么大的雪,好多人家连米粮都断了,咱也不能奢求吃菜了,有饭吃就知足吧!】
夏浅浅拍拍她的手,“回头我把法子写下来,你们也可以试着弄一个。”
“咯咯咯。”
【什么声音?闹鬼了?】
小丫鬟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那就先谢谢您啦!不过,我好像听……”
“嘘~”
声音不小,夏浅浅自然也听到了。
她食指竖起放在唇边,瞟了身下的凳子一眼,“我肚子不太舒服,停车你陪我去解决一下吧。”
“哦,好,好的。”
小丫鬟立即懂了,扬声让车夫停了车。
二人相携下了车,却没有走远,而是齐齐凑到车窗,向里面看去。
过了一会,果然最上面那层木板动了,是被人从里面支了起来!
一个小脑袋就探了出来,“好冷啊,车里怎么那么冷?我得拽个毯子裹一裹。”
圆溜溜的小眼睛在马车里找了起来,然后就对上了车窗外的两个人。
四目相对,小脑袋快速缩了回去。
“砰!”
竟然又把木板放下了!
夏浅浅跳上马车,拽了两下愣是没拽动,“夏天!我已经发现你了!臭小子,出来!”
小丫鬟看得瞠目结舌,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江洋大盗,“马车里有炭火盆,可那放东西的箱子里没有啊,能不冷吗?不对,小公子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啊?”
夏浅浅敲敲木板,语气里带着威胁,“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刚准备开始数,夏天就噘着嘴重新打开了木板,“大姐,我错了。”
【下回还敢,嘿嘿,反正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受罪,就要陪着你,略略略。】
这熊孩子明知道自己能读心,还故意在心里气她?真是要狠狠打一顿了!
于是夏浅浅赏了他一个脑瓜崩,不过是没舍得用力气的那种。
打完了就赶紧将人提溜出来,又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他,“臭小子,你们翅膀硬了啊,可真有主意!”
这几个孩子粘了她一早上,就是不想让她自己出去,冰天雪地受罪又危险,可她也一样不想带着他们冒险。
当时她还奇怪,怎么小天一大早就跑去医馆了,原来是几个人提前商量好了,一块骗自己,好让他找机会悄悄藏进来!
现在都走出去老远了,再把人送回村子也不现实了,只得带着。
夏天‘阴谋’得逞,使出撒娇大法。
用脑袋拱夏浅浅的胳膊,“大姐~我跟你去才能学到东西嘛~谁叫我不像大哥那么聪明,能读书考试,也不像妹妹天生神力,那么厉害啊。我只能苦心学医,才能帮你分担呀!”
“这不是天气实在不好吗?”
夏浅浅又给他披上一件外套,“真是的,也不怕冻傻了。”
终究是只能让他跟着了。
车夫来的时候已经走过了一遍雪路了,技术越发纯熟,回城的速度就快了许多。
申时便到了城门口。
夏浅浅掀开帘子,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就飘了进来。
顺着看过去,就是一个整齐干净的粥棚,许多灾民拿着瓷碗罐子老老实实排队,等着领粥。
盛粥的女子侧着头,眼里都是关切温柔。
小丫鬟看她盯着苏家的粥棚,忍不住说道:“苏家这位小姐也是个心善的,这些日子都在亲自守在这施粥呢,许多人都称赞她是施粥仙子呢。”
施粥仙子?真难听啊。
不是已经跟苏悦凝嘱咐好了吗,为什么现在在粥棚的还是苏婉儿?
看来必须尽快赶去苏家,那傻丫头不会被算计了吧。
她眸色微沉,“是吗?”
见她不太高兴,小丫鬟没敢再说话,【我刚刚说什么了?夏神医怎么忽然生气了?呜呜,她眼神好像要杀人一样,好可怕。】
“大姐。”
夏天也察觉到了,伸出小手牵住了她的手,【大姐怎么了?没事呀,我陪着你呢。】
温热的触感一直传进了心底,夏浅浅轻轻笑了,“我没事。”
这时路就已经好走多了,积雪都被堆到了一侧,每隔一段就有人及时清扫新掉下来的雪花。
很快就到了林家。
夏浅浅仔细给林秋水把了脉,确定是喜脉无疑了,只是月份还浅,还是要小心注意。
写下一张安胎养神的方子、一张注意事项,又教了厨娘几道药膳。
林秋水满脸喜色,直接付了五十两银子的诊费。
夏浅浅心里装着事儿,没再多待,直接告辞去了苏家。
这样来去匆匆的,林秋水不由得有些诧异,叫来了那个小丫鬟问了一通。
这才知道一路上还都好好的,甚至还教了搭棚子种菜的法子,直到城门口才开始不对劲。
“你是说,她看见了苏家粥棚,然后就不太高兴了?”
小丫鬟连连点头,“对,施粥不是好事儿吗?为什么夏神医瞧着反而不高兴?”
“你把当时对话仔细说与我听。”
等她说完,林秋水也明白过来了。
当初就听说在苏家小姐们的宴会上,夏姑娘把婉儿小姐气哭了,她还当是那些人胡乱传的。可现在看来传言不虚,这两个姑娘之间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