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也明白这个道理,点点头,“大姐明日歇着,我直接去问他就好,总归是要找他读书的。”
“那也行,你待会去泡泡腿,用我给你配的药包,这天气可不能落下病根。”
夏浅浅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回了屋子。
第二日,雪果然更密更大了,积了一晚上,都快及腰了。
这种天气,不光医馆暂时开不了,就连那些药材存放都得重新再规整一下。
还有秋天种下的药苗,也不知还能不能活下来。
穆宁惦记着山上,夏浅浅干脆跟着一起上山。
等回来的时候,静梅已经在家里等着了,“夏姑娘。”
看着跟个雪人似的穆宁,连忙行礼,“穆大哥。”
穆宁憨笑两声,“身子可好些了?医馆冷不冷?”
兰霜在后头翻了个白眼,这穆宁不好意思去找静梅,天天来烦她!
什么炕要烧热呀,饭可不能晚了呀,熬药也得注意巴拉巴拉的,要不是看在他还算识趣,知道给自己塞银子,否则她才……好吧她也不会不管的。
“我好多了,谢谢穆大哥。”
静梅回得很客气。
穆宁挠挠头,识趣地告辞,“那你们姐妹几个说话,我先回去了。”
等他走了,静梅紧绷着的身子才松快些,“这大冷天的,你做什么非得亲自上山?”
“我不自己看看不放心呀。”
夏浅浅笑着开口,“你今儿怎么出来了?”
二人刚进屋子,兰霜就将暖炉塞给她。
绒绒跟着茉雪姐俩练拳呢,见了她,也不练了,扒了炉子里烤得冒油的红薯出来。
两只小手被烫的不断倒腾,可算剥干净了皮,放在小瓷盘里,颠颠端过来,“大姐,吃红薯,可甜了!”
说完,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可是我忍了又忍,才没把它吃掉的!最后一个啦!】
夏浅浅捏捏她小脸,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
甜蜜一下就盈满了口腔,舒服到了四肢百骸,“库房还有的是,不过吃多了肚子里也会不舒服,明儿再吃,乖呀。”
“嗯嗯。”
绒绒连连点头,脸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的,粉嘟嘟肉乎乎的,“大姐快吃呀!子初姐姐说你都没吃饭就跑去山上了,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啊!”
小大人似的教训起夏浅浅来了。
她忍不住笑了,几口把红薯吃了个干净,“好啦,大姐都吃光了,饱了,绒绒小管家满意了吗?”
“表现不错,晚上加鸡腿!”
夏绒绒给她竖起个大拇指,一本正经夸赞,这才跑回去接着练拳。
静梅看着小姑娘跑远,眼神久久舍不得收回,“夏姑娘,好羡慕你。”
“羡慕吗?我们被赶出来的时候也是个大雪天,差点就被活生生冻死。”
夏浅浅长叹一口气,“挨饿受冻被欺负都是家常便饭,也就是最近才好过些。”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静梅赶紧道歉。
有这么一大片的青砖大瓦房和崭新的医馆,谁能想到夏家几姐弟几人还会有这样的过去?
似乎是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夏浅浅忽然就有了倾诉欲。
她紧了紧暖炉,陷入回忆,从兄妹几人被赶出老夏家开始讲起。
静梅听得有些怔愣,“原来你也死过一次。”
怪不得后来心性大变,说是‘痛改前非’也不为过!
“人嘛,都是会变的,尤其是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很多曾经想不开的事儿都能想开了。”
夏浅浅慢慢开解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日子总是要越过越好的,让那些瞧不起我的,只能仰视我!”
没人知道她其实是换了个芯子,这也不打紧,能激励一个算一个。
静梅红了眼眶,“我原名阎静梅,我爹是村里的教书先生。”
阎家全是读书人,就连她也是自小在村学里长大,除了爹爹特意教导的三从四德、礼义廉耻,兄弟们会的她也都会,甚至更强一筹。只可惜,一夜之间,全都变了。
纵使夏浅浅明白这个时代固有的思想,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那一家子老迂腐。
这可是精心养大的亲闺女,这么优秀的亲闺女,受了伤害不仅没得到家人的关心,反而逼迫她去死!
“夏姑娘,我能留下来吗?”
静梅苦笑一声,“阎静梅已经死了,以后我便只能是静梅,我想好好活下去。”
来之前她本是想离开的,可不知为何,此时却不想走了。无论是眼前的夏姑娘,还是那位夏子初姑娘,都是和她一样的苦命人,她们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散发着让她无法抗拒的温暖,牢牢吸引住了她。
她想留下取暖,更想看看,这样几个苦命的女子,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夏浅浅拉起她的手,“你长我三岁,若是不嫌弃,我就叫你一声静梅姐姐,你也唤我浅浅,好不好?”
“我怎么会嫌弃。”
静梅再也忍不住,眼泪成串成串地落了下来,【呜呜呜,浅浅妹妹也太好了吧,我要是说想要去村学讲课,会不会有点得寸进尺,呜呜,可是我想让所有的女孩子都能勇敢,都能¥#*&@#】
一股脑的心声涌了过来,夏浅浅脑袋嗡的一下。
没想到瞧着文文静静的静梅在心里竟是个话痨!
她赶紧开口,“静梅姐,我能聘你当咱们村学的先生吗?专门教女孩子!”
你快别在心里纠结了。
“我、我可以吗?你相信我?”
静梅有些不敢置信,【浅浅妹妹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夏浅浅连连点头,她就总觉得静梅的气质跟普通的小姑娘不一样,原来是读书人家教养出来的,那教村学这点小丫头,岂不是太简单了?
她们不能参加科举,那么能明事理也是好的!真能教出几个不错的,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我一定好好干!”
静梅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刘云的声音,“夏姑娘可在?我把韩先生带过来了。”
韩文康,书院的另一位先生,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