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穿的一身粉裙,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流光。
再看自己一身棉布裙子,着实朴素。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夏浅浅不欲搭理这种人,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就要离开。
夏绒绒可不乐意了。
插着腰,气鼓鼓瞪着粉衣女,“我们村里有个老婆婆今年八十八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能活这么久吗?”
声音奶呼呼的,问题也有意思,很多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粉衣女也有些奇怪,还真拧眉想了想,“不知道,莫非你们村是个长寿村不成?”
“哈哈哈!”
夏绒绒捂着肚子大笑几声,才一本正经开口,
“因为她从来不多!管!闲!事!”
夏浅浅嘴角微扬。
上前牵起夏绒绒的手,径直往客栈里走去,“走吧。”
小二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将马绳递给马童,上前带路,“地字号和天字号都可以,要想更实惠些,小的推荐地字号,若......”
“天字号。”
夏浅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弟弟想住最好的,那就住最好的。
夏子初几人自然也是跟上,就连毛哥都是神态悠然。
没人受到粉衣女的影响。
偏偏就是这副样子,更让周遭人认定了就是那粉衣女多管闲事。
不少人嗤嗤笑了起来。
粉衣女这才反应过来,“好啊,你敢骂我多管闲事?”
说着就要上前拦住夏浅浅几人。
还是她身后的紫衣女拽了她一下,微微摇了摇头,“莫要惹事。”
“姐姐~”
粉衣女哼了一声,“她们说我!”
“还不是你先招惹人家的?更何况,人家家仆都不在意,你又何必替人出头?”
紫衣女柔柔开口。
看似开解,却又把话题拉到了最初,坐实了‘自私’‘虐待奴仆’的罪名。
围观人群啧啧几声,都恍然想起来了,眼神又变了。
紫衣女看着夏浅浅的背影,不由地摸了下自己的脸。
那女人虽是棉布衣裙,可五官却着实好看,尤其那双眸子……
她怎么能生的比自己还好看呢?
那可不行啊。
夏浅浅不知道自己被莫名其妙惦记上了,到了房间先要了热水来。
几人挨个洗了澡,饭也送了过来。
摆了满满一桌子。
油亮亮的烧鸡、香喷喷的卤肉、脆嫩嫩的青菜,还有软糯糯的糕点。
两小只馋的咽口水,围在桌子边直打转。
直等到夏浅浅和夏子初全都落座,满眼期待看着她。
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夏浅浅拿起筷子,“开饭,辛苦好几日了,今天都多吃点。”
此时,缩在柴房里的毛哥翻出了荷包。
他为了治眼睛,已经把那点积蓄花的所剩无几了。
荷包里满打满算,也才几十文!
“哎。”
他起身,准备跟小二要两个馒头。
这时小二哗啦一下拉开了柴房的门,笑嘻嘻道:“这是你家姑娘让我给你的。”
大半盆热乎乎的杂粮米饭,上面盖着油汪汪的肉烩菜。
还有一根支棱着小花的嫩黄瓜!
“姑娘说了,一定给你弄得热乎顺口了,给!”
小二把饭菜塞给他,自去忙了。
不是什么好菜,但连着赶了好几天的路,肚里早就受不住干巴巴的饼子了。
更何况,自己分明是来害她的,她却还肯费这般心思……
毛哥仅剩的一只眼眨了眨,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他想起这一路,夏姑娘虽对他凶巴巴的,可该吃的、该喝的、该休息的一样没落下,分明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而且自己眼瞎是因为跟错了人,是因为苏家!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他闷头吃饭,头一次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好使。
已经吃饱喝足,躺在床上的夏浅浅,也在闭眼沉思。
如今已经是九月末,她必须赶在冬日前将整座山细细勘察、整理一遍。
有用的植株留下、移栽,没用的全部平整好土地、种上药材。
像柴胡、桔梗这种药材,秋冬季节种出来药效还要更好些!
只是村里人虽然多,可做心腹用的不多,懂得药材种植的更是没有。
她太缺人了!
“大姐,你在想什么?”
“大姐,你怎么皱眉头啦?”
两小只在被子里拱出了脑袋,小小声开口。
不远处的夏子初也听到了,急忙套上鞋过来,“姐姐怎么了?”
三双大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
夏浅浅无奈一笑,干脆又起来点上油灯,将刚刚思虑的事儿和盘而出。
“我可以种药材!”
夏天很喜欢和草药打交道,“我现在认识很多草药了!”
夏绒绒也迫不及待开口,“我可以耕地、砍树,力气活我都能干!”
“啊,那我……”
夏子初有些愧疚,“那些我都不懂,但我能给你们收拾好家里,还能做饭,也算能帮点忙吧?”
三人齐齐点头,“子初/子初姐姐做的饭第一好吃!”
夏浅浅忽然眼前一亮,“以后咱们还可以开个药膳铺子!有材料、有手艺,不愁卖不上价!”
这又是一笔进项了!
夏子初心里忐忑,也有些激动,“能行吗?”
“绝对行啊!”
几人兴致勃勃讨论起来。
第二日,几人早早就赶往云州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
济世堂虽是民间医馆,却遍布荣国各地,非常适合承办初级医考。
而且唯有通过初级医考,日后才有资格进入太医署学习,成为太医乃至御医。
因此像她这样,赶了好几日路来专门参加的人,很多。
门口队伍排得老长,夏浅浅也拿着举荐书站到了最后。
刚站稳,就听前面的队伍传来一阵骚乱。
“呀,这人怎么晕了?”
“我可没碰他啊,他好好的就倒了!”
“哎呦,别磕着脑袋!”
负责报名的药童一看,抱着一摞举荐信就往屋里跑,“我去找大夫!”
离得近的几人就把晕倒的男子平放在了地上。
可左等右等,别说大夫了,那个药童都没出来。
夏浅浅眉头微皱,招手让夏天过来帮她排队,自己走了过去。
拨开人群一看,男子瘫软在地,右手轻微发抖,唇色浅白。
像是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