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下来的笑意让刘婶十分心疼,还以为他是馋肉了,“浅浅说那烤全羊你现在吃不得,专门让我给你熬了肉粥,有营养也能解解馋。好孩子,等养好了伤、解了毒,娘专门给你烤一只吃,行吗?”
哄小孩子的语气让他有些发笑,可一想到那个本该享受这一切的少年已经惨死,心里又是一痛。
刘云努力扯出个笑脸,“谢谢娘,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是对眼前妇人的承诺,更是对死去少年的承诺!
“哎,哎,好。”
刘婶抹掉眼角的泪,连连应声。
“怎么哭了?你欺负婶子了?”
夏浅浅端着片好的羊肉进来,身上还带着些酒气,不悦地看向刘云。
“没有没有。”
刘婶连忙否认,“你怎么不在外面玩?”
“我给您端了些羊肉进来,其实还是在外面现切现吃更好,他这么大个人了,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跟伺候小孩子似的,有必要吗?
刘云笑看着她,“夏姑娘这话说的没错,不如你在这陪我一会吧,顺便再给我把把脉,也好叫娘出去松快松快。”
夏浅浅正好也想再对他试试读心术,闻言点了点头,“对,婶子出去玩吧。”
“行行行,那我走。”
刘婶看着两个孩子,越看越喜欢,笑吟吟又端着羊肉出去了。
屋里两人顿时都冷下脸来。
夏浅浅粗暴地拽过他的手,指尖搭脉,“说,你到底是谁?”
“我是刘云。”
刘云冷冷开口,“你又是谁?在这小村子里隐藏身份,到底要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你假装刘云,到底想干什么?”
夏浅浅眉头紧皱,指尖越发用力。
可无论她怎么探查,都听不到刘云的心声!
一双杏眼圆睁,一对凤眸微挑。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刘云忽地一笑,将火焰印记指给她看,“我真的是刘云。”
“刘云不过是个普通的陪读,可你这几日给孩子们的讲学我都听着呢,引经据典、由浅入深,这般深厚的学问可不是你该有的!
还有你身上的毒,原料之珍贵、配比之复杂,整个大荣国怕是也做不出多少!而且这毒分明是日积月累通过皮肤接触和燃的香一点点浸入的,根本不是你说的试毒!”
夏浅浅观察了好几日,这刘云分明就是个假的!今日终于找到机会,势必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刘云眼中讶异一闪而过,不得不佩服她心思细腻。
沉默了一会,不答反问,“那姑娘满身的医术又是从何而来?别说什么药元谷,我敢肯定,大荣国没有那么个地方。还有你所说的三观、背的各种诗句名言,呵,这些也都不是一个小农女该会的吧?”
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夏浅浅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不说,咱俩就杠着吧!你的毒我也不会给你彻底解决,每个月给你一颗药丸保你性命,等什么时候坦诚相待了,我再给你解!
还有,你在这养伤可以,但不允许你伤害这个家里的任何人!”
刘云咬牙,“你威胁我?你答应帮我解毒的!”
“对呀,我是答应你了,可我没说什么时候给你解完!你凭什么要求我?”
夏浅浅耸肩,补充道:“每个月的解药里我会给你加黄连哦!药效更好!”
自从上次给他喂过黄连,她就发现这人十分怕苦、喜甜!
刘云气得瞪她,“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多谢夸奖!”
夏浅浅秀眉微挑,一转身就走了。
“嘶~”
刘云伤口蹦蹦直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确实,若没有刘云这层身份,凭什么要求这丫头给自己解毒呢?可他这样残在床上,除了带着孩子们读书还能做些什么?
热闹渐渐散去,夏浅浅一夜好眠。
吃了饭,又把这几日做好的艾草香和给林秋水的艾条装好,准备一会带着。
这时,村口来了辆马车,车身通体漆黑,四角还坠着金丝红锦绣吊坠。
除了车夫,车后面又跟了两个婆子和两个护卫,不仅看着气派,那衣裳都是统一的,瞧着就令人眼馋。
马氏看得咋舌,“呦,这是去哪家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婆子走了过来,“这位大娘,不知夏浅浅夏姑娘家在哪?”
“知道知道!贵人我这就领您过去!”
马氏喜滋滋在前面带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待会得跟那死丫头多要点领路钱!
那副狗腿算计的模样看得婆子微微摇头,抬了抬手马车就跟了上去。
马车很快停在了夏家门口。
几乎是刚停下,响亮脆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小医仙!我来找你玩了!”
不待车夫放好脚蹬,红衣少女就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夏浅浅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去,“我说一大早喜鹊就叫呢,原来是苏大小姐来了!”
“你再跟我这么客套,下回我就不来了。”
苏悦凝捂嘴笑,跟着她进了屋子。
马氏忙在后头跟了两步。
婆子直接挡住了她,随手掏了几个铜板塞过去,“多谢大娘带路了。”
“没事没事。”
马氏不得不停下脚步,讪笑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就这么点银子就想打发人了?呵,等会她非得要那死丫头大出血不可!
夏浅浅并不知马氏又起了乱七八糟的心思,十分惊讶地看着苏悦凝,“你说苏砚清一直昏迷不醒?”
按理说自己那一下,顶多让他昏睡个半日!
“对,这两日请了好几个大夫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不娘就打发人来请你吗?”
苏悦凝捏了捏她的手,“我就自告奋勇来啦!”
“我以为你真是来玩的,还想着带你去我的山上转转呢。”
夏浅浅故作遗憾,起身便拉着她要走,“那咱们快回去吧,别耽搁了救人。”
“哎哎,什么山啊?咱们不能耽误玩啊!反正他都昏迷那么久了,不差这半天,大夫说他没有性命之忧的。”
苏悦凝眨巴着眼睛。
夏浅浅扶额,“那可是你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