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珠将菜刀横在身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多说无益,你莫要在这纠缠!从前我在老夏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大家都看得见!且我又是被你们拿出来抵债的,你现在又来做什么?
你快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从前的夏元珠都是柔柔弱弱的模样,早起端个小盆去河边给一大家子洗衣服。
挨了骂也是温顺地低头求饶,哪有人见过她这般拼死反抗、据理力争的样子?
不少人啧啧感叹,“怪可怜的孩子,在家的时候就备受磋磨,好不容易被浅丫头救回来,怎么还要回老夏家伺候人?”
“这是被欺负的狠了,不得不拿起刀来反抗,果真是泥人还有三分血性!”
“不行,不能跟他回去!”
夏元珠感激地看了眼替她说话的村民,“叔叔婶婶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他回去!”
夏四海见大家都不站在他这一边,眼珠子一转又换了说辞,“元珠,你爹现在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你娘和奶又都重伤,他们床都下不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要怎么活?”
语气里满是伤心,“你走了几日,他们就饿了几日!你且先跟我回去住几日,等他们好了,一定放你自由,行吗?”
反正先把人忽悠回去,到时候的放不放人还不是他家说了算?
夏元珠冷笑一声,“他们这么可怜,怎么没饿死呢?我倒还要谢谢你们冷血无情,将我抵了赌债,不然我哪来现在的安生日子?你死心吧!”
他们啥样她还不知道吗?分明走的那日,夏老太就已经能勉强站起来了!
不然,她也不会就这么跑了!
夏四海自以为的让步,并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不干了,怒道:“死丫头!今日 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说完,一脚踢飞了夏元珠的菜刀,伸手就去抓她!
夏元珠不过就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哪里比得过这么个成年男子!
顿时慌了,一边躲一边想要蹲下身子捡刀!
夏绒绒谨记大姐的叮嘱,她出去了自己就是武力值最高的了,要保护好家里每一个人!
屁股微微后沉,就要冲出去!
就连躺在屋里的刘云都早就醒了,推开窗子,手上拿着从窗台上扣下来的石头块,也想着往外丢!
不过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出手,就见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进来,一脚将夏四海踹了几个跟头!
像个滚粪郎一样,夏四海自己抱着自己滚到了墙根底下,惨叫一声,“啊!谁?”
“你姑奶奶我!”
夏四海没丢过那么大的人,一抬头就见夏浅浅居高临下看着她,早先的那点打算忘得一干二净,气得破口大骂,“我是你四叔!四叔!你竟然敢打我!”
夏浅浅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伸出手做了个抖纸的动作,“你忘性这么大,还怎么参加院试?等着绕城三圈,自抽嘴巴吧!”
夏四海立即想起那日在书肆门口的一幕,两眼通红,“你、你!”
你了半天,也有点怵头夏浅浅,一扭头瞪着夏元珠,“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你四叔?没良心的狗东西!”
夏元珠并不理他。
咬着嘴唇,噙着满眼的泪花看向夏浅浅。
忽然就噗通跪了下来,“浅浅姐既然已经买下了我,以后你就是我的主子!夏元珠也不再是夏元珠!求主子赐名!”
她没有浅浅姐那么厉害,惹不起老夏家,更别提什么断亲书了!既如此,她就只能牢牢抱住浅浅姐的大腿!
只要改了名字,老夏家就再没有理由找她!就算做奴婢又如何?总比在老夏家强过一万倍!
夏浅浅低喝一声,“元珠!”
连忙伸手去扶,她从未想过要让夏元珠当奴婢!
可夏元珠死死压住身子,就是不肯起来,那双眸子里全是执拗和坚持!
“若是主子一时不知道赐什么名,我便自请叫子初吧!稚子初生,我再也不是夏元珠了。”
一边说,一边落下串串泪珠。
看的众人心肝都跟着颤了又颤。
夏浅浅叹了口气,“那你便叫子初吧,以后依旧叫我浅浅姐,否则我便不认你了。”
这话出口,夏元珠才终于微微笑了笑,随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夏四海看的目瞪口呆,“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夏元珠你个贱人......”
“啪!”
夏元珠直接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以后我就是子初了,请你放尊重些!”
夏浅浅也走到夏四海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不欢迎老夏家的人,滚。”
“你们!夏浅浅,我本想给你留点脸面,没想到你给脸不要脸!”
夏四海捂着脸,强撑着门框站了起来,“各位乡亲,夏浅浅阴险狡诈,你们都被她骗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夏浅浅好笑地看着他,这人读过书就是不一样。
还算有点脑子,就是不多。
果然就听夏四海开口,“我大哥根本就没有欠过赌债!那些催债的是夏浅浅雇来的,欠条也是假的!夏元珠是被她诓骗过来的!”
夏元珠身子一晃,脸唰地就白了,“你、你别胡说!”
夏四海很满意夏元珠的表现,却不知这事儿本就是她求来的!
语重心长开口,“元珠,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完全就是嫉恨咱们家,故意诓骗你过来让你给她们做牛做马!走,跟我去衙门,咱们非告她个倾家荡产不可!”
“哦?你这样说可有证据?”
夏浅浅气定神闲,“没有证据的话,我可要带着子初去衙门告你诽谤了哦!”
夏元珠唰就站到了夏浅浅身后,“我才没有被诓骗!浅浅姐,咱们去告老夏家!”
夏四海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夏元珠,“你是不是被那死丫头抓住了什么把柄?别怕,你爹已经醒了,他亲口说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赌债!只要咱们找到那几个人,就能证明一切都是那死丫头指使的!”
夏浅浅简直要笑出声来,低声附到夏四海耳边,“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病,又为什么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