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百词楼内,小厮快速摆好长桌,四大才子站一面,许光尘独自站在一面,身后众多文人抱臂看戏,甚至连说书的都坐在旁边提笔候着,牛蛋似的双眼直勾勾盯着五人。 未来两年内的口粮能不能靠今天赚够,就看战况精不精彩了! 文人墨客交头接耳,哂笑议论。 “你瞧这说书的老夫子,对四大才子抱有期望也就算了,还真指望这白脸书生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重在参与,你懂不懂。” “呵呵,要我说,这人回去之后就该羞辱到撞墙自杀了!” “四大才子,口下留人啊!” “对,给他出个最简单的!” 一行人纷纷叫嚣,哄笑不止。 明月眉头一蹙,不着痕迹的扯了扯许光尘衣袖,低声道:“公子,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等着。”许光尘唇角微扬,眉尾上挑。 “哼,不自量力。”朱奇言不满俩人的亲密举动,手执折扇敲击着桌子三下,便道,“对对子,我出这上联,给你出个简单的。” “请。”许光尘面色无波,泰然自若。 朱奇言不假思索便道:“春风梳柳裁诗句。” “春风梳柳……裁诗句……不愧是四大才子啊,随口一说都这么好。”说书先生感叹,立马奋笔疾书。 “该你了。”朱奇言面露得意,对付一个无名小辈而已,他绰绰有余。 许光尘轻笑一声,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旁人说他是对不上来,所以才保持沉默,听到这,他便更想笑了。 当即便张口回对子。 “听好了,晓雨浇荷淌泪珠。” 风轻云淡的字音坠地,瞬时引来一片沉默。 没人能想到,他竟能对的上来,而且还对的如此之速度。 看来,四大才子果然在保存实力! “晓雨浇荷……好啊。”在一众默契的沉默当中,只有说书人默念记录的声音。 朱奇言心头一紧,忙道:“美花多映竹,乔木自成林!” “柳深陶令宅,月静庚公楼。”许光尘立马接上,又紧接着道,“云山起翰墨,星斗焕文章;松风清耳目,蕙气袭认襟。” 话语一出,四周众人瞬时惊呆下巴。 这人不仅对上了四大才子的对子,甚至还学会了举一反三,并且每一句单拎出来,那韵脚跟意境都是绝美的! 在大岳,竟还有这么可怕的人吗? 众多文人墨客陷入沉思,以自身角度带入许光尘,绞尽脑汁思考着自己能出什么对子。 瞬时,周围哂笑不屑的议论声,便少了一大半。 “朱公子,老夫等着记录您的对子呢,您还愣着干什么?”说书人提笔,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这……”朱奇言暗暗惊骇,瞪着双眼看向许光尘,一时无言。 他并没有放水,或者说只在第一轮放了水,后面的对子也是他流连于后院厢房中的日子里,想出来的绝佳对子。 之前甚至被其余三人赞叹,如今却被一人轻易对上,实在太打击人! 许光尘淡笑:“该我出上联了吧?” 朱奇言一愣,短时间内却不敢回应,他怕出丑,毕竟在四大才子当中,自己除了家世背景显赫一些,其他方面根本比不上其他三人。 现如今让他作出这么难的对子,无异于赶鸭上架! 看出朱奇言的窘迫,章华南上前一步,温润儒雅,拱手作揖。 “兄台,在下也想讨教一二,还请赐教。” “行吧。” 眼前这个章华南,给许光尘留下印象算不错,同样回了一礼后,便给出上联:“万里秋风吹景水,九重春,色醉仙桃;不知明月为谁好,更有澄江消客愁。” 语毕,众人惊呆! 这哪里是现场出对子,对对子?这分明就是信手拈来的才华绝学!别说是四大才子之末的章华南,估计连廖如凡也没法立马对上来。 “好!太好了!这不单单是壮阔波澜的美景,更有浓浓的哀愁思乡之情,让老夫想起了那年在漠北时的日子,虽没有一望无际的湖泊,也没有澄江,可却有辽阔的沙漠!” 说书人抹了把老泪,声音低落。 “每当我站在漠北的夜色中时,抬头就能望见夺目的明月。” 有人跟着符合,神色怅然道:“说起明月,去年我跟妻子分离的时候,正是中秋佳节,没想到……” “明月几时有……人生在世,还需及时行乐啊……”一人落寞感叹。 一时间,哄笑声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愁绪感慨,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难忘的回忆当中,为曾经的遗憾摇头叹息,又或者是为以往的经历暗自垂泪。 就连旁边的明月,也感到惊愕,虽不像其他人一样言表于色,却也觉得心内空落落的,因为她想起了那件尘封在心底的往事,一件永远烙印在心头的事。 “公子,你这对子……甚好。”陷入回忆之际,又忍不住轻声赞叹。 朱奇言暗恼,这么好的对子,他怎么就想不出来?竟要让一个无名鼠辈给夺了风头! 他急的四下转动眼珠子,为压许光尘一头,慌不择路道:“什么明月,他压根没想到你们能误解这句诗的意思,他身边这个丫头就叫明月,估摸着是借此撩人的手段,你们都误会了!” 话语一出,现场氛围又不同了。 如果是抒发情感,借物喻人,那是不错。 可如果只是讨好一个丫头,才用她的名字填充进去的,那可就大相庭径了。 “我觉得朱公子说的对,估摸着就是碰巧,也许是他套用了谁人的诗句,拿来改一改也有可能,若是真的有才华,怎么可能一点名气都没有。” “言之有理,我突然觉得这对子一般了。” “还真是可惜,亏我这么真情实感。” 一群文人墨客如同墙头草,风往哪吹,他们就往哪倒,早已被遮蔽了眼界。 许光尘荣辱不惊,泰然自若的听着众人议论,期间也只是淡淡看着章华南。 只见章华南正绞尽脑汁思考着,浑然不知这些人在议论什么,又在嘲笑什么,他只知道这对子极好,就算他能工整的对上,却也盖不住这字里行间的绵绵柔情,以及波澜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