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有禁卫二字的令牌……
许光尘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刻字,心绪却陷入冗长地思索起来。
联合着之前县城中百姓们看好戏的模样,以及县令曲丰茂恐慌的程度来看,在这义县中必然有位黑恶权势的地头蛇,且此人没人敢得罪,还有很强的背景。
一种可能性油然而生。
许光尘轻笑一声:“明月,你明天扮上男装,去这附近的红楼跟销金窟逛一逛。”
“去那种地方做什么?”明月费解。
“去探探敌情,既然是地下灰暗势力,那他们的藏身据点就很有可能是红楼、赌栈这些地方。所以明天我们还按照今天的方法,你去刺探,我潜伏在暗处观察。”
许光尘微眯着双眼,今天唱了一出调虎离山计,那再来一场空城计也未免不可。
翌日清晨,曲丰茂本该按例前来上报调查情况,但此时却称病在家,只叫了两个衙役前来复命。
二人胆战心惊得说完进展,就被许光尘挥手屏退,非但没有降罪于他们,反而心平气和。
在义县又度过静谧的一个晌午后,终于迎来落日时分。
换好男子装束的明月站定在一家红楼前,毫不犹豫地便提步进入。
而在红楼对面的馄饨摊上,乔装打扮后的许光尘正悠哉地等着开饭。
“这几天不营业,客官请回吧。”
刚进门,就有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走来,脸上满是不耐。
同时,一名穿着花枝招展的姨太笑着走来:“真是不好意思啊客官,这几日红楼修整,姑娘们也都在休息,劳烦您改日再来。”
“改日?改日得等到什么时候,我看你们这门不是敞开的吗!”明月压沉嗓音,故作不悦的甩开姨太的手,提步就要往里走。
还不等她上楼,又是两个彪形大汉冲到楼梯口拦截。
络腮胡壮汉冷声道:“公子,请回吧。”
姨太也不再开口,一群人泛着杀意的目光落在明月身上,仿佛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情况不对劲。
明月眸光流转,脸上的不悦突然消散,识趣得笑了笑:“别动刀,别动刀,我不过是来找个乐子,既然你们不营业,那本公子去别处就是。”
她干笑一声:“公子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城内的所有红楼都不营业。”
“为何?”明月皱眉反问。
“这……”姨太露出一丝心虚,“公子就别多问了,咱们这开业时间也不定,请回吧。”
明月暗暗狐疑,悄悄瞥了眼二楼的方向,不动声色的走出红楼。
来到门口,隔着人群给许光尘打了个手势,这才继续往赌栈走去。
“客官您的馄饨来咯!”
“人呢?”
此时,桌上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枚碎银钱。
几经打听,明月终于来到赌栈后门,只因前门紧闭,而她又见有人进出,只能绕到后门来观察情况。
无一例外,正当她要进去的时候,依旧被拦了下来。
“抱歉,今日不营业。”
“怎么,瞧不起本公子?我见你们这明明有人进去赌。”
“抱歉公子,我们暂不接待脸生的。”
暗处,许光尘将一切看在眼底。
偌大的义县内,红楼不经营,就连赌栈也只接待熟客……
两人隔着夜色对视一眼,便各自离去,分别回到客栈内。
明月扯下唇上的胡子,微微蹙眉道:“看来他们真的有问题,这么多销金窟竟然同时歇业,谁会放着有银子不赚啊。”
“事有蹊跷,明天我们去县衙一趟。”许光尘说完,又让店小二打了几桶热水。
最近舟车劳顿,还得好好泡个澡去去浊气。
桶内热气缭绕,明月在一旁细心侍奉着,纤长的双手掬起一捧水浇在许光尘肩膀处,柔柔的声音同时响起。
“公子,今晚……好好睡一觉。”
一室静谧。
卯时过后,义县的街道上来往行人逐渐增多,热闹非凡;但县衙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没有任何欢声笑语。
尤其是当曲丰茂听说许光尘来了之后,更是连乌纱帽都来不及扶稳,便慌忙跑上前去迎接。
“大……大人。”曲丰茂心虚,连连惶恐道,“大人,不是下官不想追查,实在是找不到线索啊!这几日城中百姓们也没人愿意来提供线索,下官已经尽力了。”
“我打算离开义县。”
“不是,大人您再多给下官几日,下官……大人要离开义县?”
曲丰茂猛地愣住,傻眼地看向二人。
他本以为许光尘是来兴师问罪,没想到竟是要离开!难不成是怕了那扎小人的幕后黑手?
不过,走了也好,至少能让他们松口气。
许光尘点头:“这几日叨扰你们了,我还有要事要办,调查幕后黑手一事你还得继续办。”
“那是当然,下官一定尽力!”曲丰茂暗自欣喜,面上却故作哀愁,“今日一别,改日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大人。不过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改邪归正,好好带领义县百姓们欣欣向荣。”
看着曲丰茂信誓旦旦地拍胸脯保证,明月险些笑出声来。
这义县的地头蛇在此横行霸道多年,县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情况不可能在他们离开就能好转。
如果不是许光尘打算来一出空城计,他们也不会这么快离开。
明月忍着笑意,轻咳一声:“我家公子不能白来这一趟,做了这么多好事总该留个名声,你立马安排吹奏手,敲锣打鼓地送我们出城。”
曲丰茂一愣,这种要求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也能理解。
毕竟是从京城来的大官,想要继续往上爬,还得积累好名声。
“没问题!”曲丰茂想通后当即点头,反正送走一尊大佛,对他没有坏处。
许光尘满意地点点头,拍着曲丰茂的肩膀,淡声道:“尽快。”
话落,就见曲丰茂连官府都来不及换,便小跑离开,找了十多个吹奏手,又让衙役举着牌匾开路。
拥挤的街道上,只见吹奏手敲锣打鼓,每停下一刻,就有衙役高喊:“恭送许大人出城!”
走在最前头的两名衙役手中的牌匾上,分别写有‘回避’‘肃静’的字样,引得百姓们连忙躲闪避开,又纷纷探头探脑看热闹。
一时间,义县城内热闹十足。
直到出城后,许光尘这才遣散所有人,领着明月骑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