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带着数十个魁梧保卫,发疯一般的冲进了陈家。
那老者体态臃肿,满面红光,再加上身着的名牌,处处都透露着富绅之风。
叶北也被突如其来的咆哮声给吓了一跳,如蛇咬般松开了孟子卿。
“子卿,子卿呀!
真是我的子卿,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电话,还真的是你呀。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女儿,老爸对不起你,老爸让你受苦了!”
原本满脸怒色的老者,看到的孟子卿之后,竟激动的老泪纵横。
他女儿?
孟子卿?
那么这人,应该就是市区第一首富孟祥云了。
搂人家女儿,被老家伙抓到,这可怎么能说的清楚?
叶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刚准备退到一旁,却被老泪纵横的孟祥云一把抓住了衣领:
“小子,想跑,没有那么容易。
来人,给我拿下。
子卿,你告诉爸,是不是这小瘪三欺负你了?”
孟祥云一声令下,几个安保,顺势上前,将叶北给扣下了。
不得不说,这孟家的实力还是挺强的,就连前来的安保,都是战部出身。
“放开他。
听到没有,给我放开他。
孟祥云,你别以为着急赶来救我,我就会原谅你。
实话告诉你,我心里面的这个结,你一辈子都解不开。”
孟子卿上前一步,直接推开了两个安保,紧紧抓住了叶北的手。
看到这情景,陈德正跟陈德鲁都被吓得够呛,纷纷将头按在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此刻,他们的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媳妇,原来就是市区首富孟祥云的独生女。
倘若早一点弄清楚这些,打死他们,也不会赶孟子卿出门的。
“子卿,对不起,我…”孟祥云阴沉着脸,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害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失去了孟子卿。
这些年,他找孟子卿,太不容易了。
来之不易的重逢,他又怎么会轻易的放弃。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
对不起能让我妈活过来吗?”
孟子卿哭的很伤心,叶北却不敢去安慰。
如此情景,一旦他上前,那事儿可就大了。
“咱们暂且不说这些行不行?
子卿听话,跟爸一起回家行不行?”
孟祥云服软了,对着孟子卿一顿的哀求。
这些年,他受够了孤独,太想念这个女儿了。
“回家?
我还有家吗?
想让我回家,你得拿出自己的诚意,拿出一个让我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里的事儿,你自己处理干净,就会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叶先生,我们走!”
孟子卿直接拉住了叶北,离开了议事厅。
叶北本来想拒绝的,可如今的孟子卿已经哭成了泪人,朋友一场,他也于心不忍。
两人刚走出陈家别墅,身后便传来了孟祥云如猛虎一般的怒吼:
“今天,你们不把我想知道的一切说清楚,谁他么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间房子。”
孟祥云的咆哮声刚落,屋子里再次传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叶北无奈的摇摇头,跟着孟子卿一起上了她的车。
此时的孟子卿就像是个疯子一样,一路把车开出了江北,这才把车停在一处公园前。
“对不起,叶先生,让你见笑了。
下午还有没有事?
要不,陪我聊会天,可以吗?”
看着孟子卿略带哀求的眼神,叶北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不管怎么说,那人是你父亲,我看得出,他真的很担心你!”
叶北跟着孟子卿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有意的套问她的心事。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要是不解决,以后怕是孟子卿还要麻烦自己。
“我说我妈是被我爸活生生逼死的,你信不信?”
孟子卿抬头看着碧绿色的柳荫,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恨意。
“逼死的?
怎么回事?”
叶北诧异的看着孟子卿。
从两人见面时的尴尬气氛,不难看出,她们父女的关系,真的很糟糕。
“我十六岁那年…”孟子卿沉默了好一会,缓缓开口,说出了压抑在心里近乎十年的心结。
在孟子卿十六岁那年,父亲孟祥云便借助着出差的理由,在外面包养了小三。
甚至还为小三转正之事,跟孟子卿的母亲大打出手。
孟子卿的母亲气不过,一怒之下找到了小三的家里,两人在房间里撕扯了一夜,最后孟子卿的母亲便跳楼自杀了。
正在上学的孟子卿得到消息,当时就哭昏了过去。
回到家里,以死逼迫孟祥云,必须还母亲一个公道,把小三送进牢房。
可结果,孟祥云已经被那小三蒙蔽了双眼,不仅把孟子卿赶出来了孟家,还断了她所有的生活费。
孟子卿一心认定了害死自己母亲的就是那个小三,可她被赶出孟家之后,连生计都成了问题,根本就无法揭穿真相。
正值校园时期的孟子卿,最终选择了牺牲自己,嫁入了陈家,伺机报复小三。
奈何这时候,那小三已经被孟祥云娶回家里,成功转正。
孟子卿很清楚依靠陈家的实力想要对抗孟家,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性格倔强的她,便苦心钻研商道,一心投入陈家的事业。
谁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陈家终于翻身了,可陈风当时给她的承诺,却成了一句空话。
感情受挫,母亲未能沉冤昭雪,小三依旧猖獗。
种种打击,便成了孟子卿心中,永远都无法解开的心结…
听到这,叶北忍不住心痛叹息,对于孟子卿的同情,又增添了几分:
“原来如此,这件事其实很好办。
只需要抓到那小三好好审问,就能得到真相。
可是,就算她承认了,那又如何?
你母亲照样复活不了,你一样得不到一个完整的家。
至于吗?”
佛说劝人向善,减轻恶念。
可对于孟子卿的家事,叶北也有些茫然,他能做的,就是尽一切的可能,让孟子卿打开心结。
“至于吗?
你觉得呢?
我把最好的青春都压上去了,可那小三仍旧逍遥法外。
凭什么?
我的母亲仍旧含冤而死,我的父亲,已然跟小三在一起风流快活。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这么多的不公平?
我不甘心,不甘心老天的厚此薄彼。”
孟子卿含着眼泪,声音哽咽,像极了一个备受打击的小女孩。
这一幕,不禁让他想起了母亲拼死推他入水的情景。
公平!
是呀,这个世界上为什就没有公平?
为什么,母亲要带着自己流浪于江北,为什么会被一路追杀,父亲却消失不见?
为什么,外公一家被大火烧死,而现实没有任何人能给个合理的公道?
如果说,孟子卿的心结是孟祥云豢养小三,逼死了原配。
那他叶北的心结,就是被大火烧死的母亲,无情无义的父亲,以及葬身火海的秦家一十三口亡魂。
同样是心结,同样没有公平可言。
公平!
他叶北,就是公平!
叶北没有说话,闭目沉思了一会,看着满脸泪水的孟子卿,正色道:
“若是,若是我能为你母亲的死,讨回一个公道?
你是否就能够开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