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初听着都震惊,世界上竟然有这样执迷不悟的老头。
过于严苛害死了自己的亲儿子,又忍心看着别的孩子害自己的亲孙子。
真不怕他也被害死吗?
“我当时,从来不怕峻非真的有事。因为我在暗中派人守着他,也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我的孙子,那一定会像我,一定是烈火中走出来的英雄。”
“就怀着这样愚蠢的信心,终于看见他长大了。”
“可长大了之后的喻冷锋,我也没办法处理掉。他没有得到喻氏,心里不平衡,总去搞破坏。”
“我想着,让他作为一个威胁存在,让喻峻非注意点他自己做的够不够好。这样对公司的发展,也有益处。只是我没想到,他们最后,竟然闹到如此田地,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到最后,害得冷锋这孩子,容貌都毁了。”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得喻明甄病逝,是我害得峻非变得冰冷没人情味。后来我看见了这丫头,感觉她温暖得像是春风一样,肯定能化开峻非这块石头,就把她撮合进了喻家。”
“现在证明,我的选择是没错的。峻非,他懂了什么是情,什么是爱。”
“爷爷,我觉得您说的不对。”
戚云初往前站了一步。
“其实峻非一直都懂什么是爱,只是他当时太压抑了没有表达出来。我十三岁那年,被后母责罚,晕倒在大街上。就是他救了我,给我一口热水,让我活了下来。我那个时候就感觉,他那双眼睛,好纯净好温暖,才决定这辈子一定要嫁给他。”
“如果他真像您说的冷冰冰,那他根本不可能救我。”
“还发生过这种事?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是我撮合的,想不到,你们之间竟然有这样的缘分。看来你们是天作之合。”
“好啊,既然上天眷顾你们年轻人,我就死了也无憾了。”
戚云初握住爷爷的胳膊,眼睛里含着晶莹的泪花。
“爷爷,别说死不死的。现在医院里技术那么好,您一定能活下来的。”
“没用的。我被宋管家下了毒药,我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尽力了。”
“什么?!毒药?这可恶的宋管家!他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
喻峻非气得快要发狂,他没想到宋管家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他给我当了一辈子的管家,觉得他是下人,我是人上人,他心里不平衡。所以他就想让他的女儿嫁给冷锋,可惜冷锋对他的女儿没兴趣,他的女儿又痴恋着峻非,这才牵扯出一段段公案。”
戚云初都听傻了,原来宋管家竟然抱着这样的心思。
他竟然想让宋羽媚嫁给喻冷锋,怪不得他一直反对宋羽媚跟喻峻非来往。
“那他为什么改主意了?为什么这次要合谋绑架我女儿?”
“因为他发现喻冷锋死了,他只能认可女儿去嫁给喻峻非。他的最终目的,还是获得喻氏的产业。”
“原来如此。看来他的女儿在他眼里也是工具罢了。”
戚云初觉得自己的家庭已经够不幸福,想不到喻峻非的家也有这么难念的一本经。
“爷爷,您别灰心。现在就送您去医院,我中的毒都解了,您的也一定可以。”
说着,她就伸手去扶爷爷起来,想要爷爷去治疗。
喻老爷子却摆摆手拒绝了。
“不可能的。你什么年纪,我什么年纪。我的恢复能力不行了,而且时间这么久了,毒性已经进入到心脏了,不是洗胃就能洗好的了。”
“就让我把最后的话说完吧。”
他泪眼朦胧看向喻峻非和喻冷锋,苍老的手颤巍巍向他们伸出去。
喻峻非和喻冷锋各自犹豫一会,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爷爷错了,爷爷的错误害了你们的一生。冷锋,别再恨峻非了,我从来没打算过把喻家给你,我说的那些都是为了让你跟他争。峻非,你也别恨冷锋了,他是被我骗了。人活在世界上,还是需要朋友和兄弟的。喻家现在也被管理的很好,其实不需要那么多手段。”
“峻非,你把喻家的公司,分出来两家,给冷锋吧。让他安安生生过下半辈子,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喻峻非沉默了一会。
戚云初以为他要拒绝,结果听他说道。
“我可以给他三个亿的资产,公司和商场和地产都有,正式写一份合同,就当做爷爷给他的遗产,如何?”
“什么?喻峻非,你到底哪根弦搭错了?你不怕我实力强大跟你作对了?”
喻冷锋还在嘲讽他。
喻峻非也没理会,继续说道。
“我们两个都在喻家长大的孩子,都是爷爷亲手带大的,现在把这份资产当作爷爷的赠礼,也能让冷锋以后想起来爷爷,心里舒服些。”
“而且三个亿对我来说,只是小数目,买一个兄弟和睦,也值得。”
“你……你是不是在跟我炫耀?”
“不服你也去赚三个亿啊?”
他们两个又针锋相对起来,那边爷爷气得再次咳嗽。
“别吵了,就这么办吧。”
他一锤定音,这件事就解决了。
待戚云初想跟爷爷再说几句话,爷爷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他们想抬着爷爷去医院,结果爷爷还是死在了病床上。
叱咤商场一辈子,攒下百亿家底的喻老爷子,死在一个老旧城区的小破屋里。
这件事说起来都让人唏嘘。
戚云初当初就哭了出来,爷爷对她一直都是非常好的,把她当成亲孙女一样疼。
在爷爷咽气前,还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来一块栗子糕。
这个时候了,他还记得戚云初喜欢吃栗子糕。
“云初,我也对不起你,我把你推到了喻家的火坑中。当时都传言喻家的媳妇都不得好死,我还忽悠你嫁进来。我该放你自由的。”
“爷爷,别这样说,是我自己选择的。”
戚云初抱着他的手哭着,眼泪滴落在栗子糕上。
喻峻非和喻冷锋都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他磕了头。
老人垂垂,生命走到尽头。
过去种种,亦如云烟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