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确实是喻峻非那个倒霉的前妻,原来她经历过那么多痛苦。
原来她曾深爱喻峻非,还豁出命去救他的命,可还是被他给狠狠辜负。
他一直相信那个宋羽媚,纵容宋羽媚欺负她,害她。
原来她之前还被害到双腿残疾,还被囚禁在了喻峻非家里。
怪不得她忘记了关于喻峻非的一切,原来这些记忆都代表着痛苦。
这么痛苦的一切,她宁愿忘记,不想记起,偏偏一场车祸,让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醒来后,她心情复杂,躺着一动没动。
先发现她醒过来的,是喻峻非,他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一双如星辰的眼眸里,全都是歉疚。
“夏至,你醒了?对不起,我没及时发现对面的车,害你出了车祸。你现在感觉好点没?”
“放开我的手,嫌你脏。”
戚云初冷冷看了喻峻非一眼,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曾几何时,她多期望他能这样握住她的手,关心她爱护她对她好。
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后,她已经不期待了。
“夏至?你怎么了?你在怪我吗?我做什么你能原谅我?”
喻峻非看她态度冷淡,心里更慌。
“原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你伤害过我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原谅你?就算你跪在我面前三天三夜,我也不会原谅你。”
车祸她其实没受什么严重的伤,头被撞了一下,身上只有一点擦伤。
她的语气恢复了两年前的冷酷,让喻峻非意识到,此刻的戚云初,不是为了车祸的事生气。
“夏至,哦不,云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喻峻非眼睛瞪大,那双俊逸的眸子里,是强烈的震惊。
“是,我想起来了。我把过去的事情都想起来了。你怎么忽视我,虐待我,怎么对待裴洺,我都想起来了。林琅说的一点都没错,你是个人渣。”
她牙齿间咬出的每一个字,都在控诉喻峻非过去的所作所为。
“原来你都想起来了,是,过去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已经认识到我错了,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戚云初哭笑出声,“原谅?我怎么可能原谅你?你差点连我的命都夺走,我可没那么大方。”
“林琅,把他送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他。”
戚云初转头不再看他,喻峻非被林琅给推了出去。
“喻总,你也看见了,我们初初不想原谅你,麻烦你圆润地离开吧!”
戚云初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抹泪痕。
想不到她又遇到喻峻非,还差点就真的以为他是好人,跟他交往。
这一切肯定是他的圈套,等她真的接受他,他又会像以前一样对她。
他心里唯一的爱人,只有宋羽媚罢了。她不过是他的玩物,他不可能对他用真情。
这么想着,她也明白了孰轻孰重。
正好此刻,林琅回来了。
“林琅,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裴洺学长。他为了我,牺牲了这么多,我竟然还不懂事跟他吵架,我真不是个东西。”
“好,我扶你去。”
戚云初被扶着,林琅拎着点滴瓶,两个人一起往裴洺的病房走去。
走到走廊的时候,发现喻峻非就站在一边。
“云初,你休息好了吗?怎么出来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找,你回去好不好?”
说着他就要上前来扶,戚云初一下子躲开。
“别碰我。我看见你就恶心。”
她的话语不留一点余地,语气里是隔着冰山般的疏离。
喻峻非伸出的手僵在当场,他身上包了不少纱布,胳膊上的还在往外渗血,可他一直坚持等在门外,就想见戚云初一面。
戚云初没管他,继续往前走,来到了裴洺的病房前。
医生说他的刀伤没伤到要害,不会有生命危险,手术也很顺利,修养一阵子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戚云初心里还是满满的心疼。
不但心疼他为她挡刀,还心疼他被她误会了那么久。
她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坐到床边,握起了裴洺仅剩的那只手。
细长的手指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她的眼泪掉到了他的手背上。
“裴洺学长,我都想起来了。以前我总问你,你这手是怎么断的,你都不告诉我。我今天才明白,你这手是为了我断的。”
“我之前太任性太过分,竟然那么对你。以后我再也不误会你了,我会相信你说的每句话,再也不跟你耍小脾气了。”
抱着他的手,她低低哭泣。
病房外,喻峻非站在玻璃门后,气得紧紧攥紧了拳头。
方轩在一边着急道,“喻总,您松开点,绷这么紧,这针头会滚针的。”
“打什么针打针?云初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我没病也气出病来。”
他说着一把将手背上的针头拔掉,扔到了一边。
方轩急得手足无措,感觉他们这个冷如冰霜的老板,一遇到关于戚小姐的事,整个人都变得暴躁了。
戚云初听见门口有动静,但她没出来。
她知道是喻峻非他们,可刚刚想起来一切,她对喻峻非是从心底往外的讨厌。
在裴洺的床边,她照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裴洺才醒过来。
睁开眼,发现他的手在戚云初手里的时候,裴洺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动了几下,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才感觉到一丝真实感。
他之前一直觉得戚云初要离他而去了,想不到还能看见她陪着他的一幕。
原来她还是在乎他的。
有点不忍心打破这个温馨的画面,他没有出声叫醒戚云初,而是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戚云初的脸有着柔美的曲线,早晨的阳光打在她的挺翘小巧鼻梁,和粉色的樱唇上,让她看起来带着一层油画的质感,美得不像人间女子。
“唔,你醒了?”
戚云初醒过来,惊喜看着他的脸。眼神里全都是心疼。
“身上的伤口疼不疼?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
她起身想离开,却被裴洺抓住了手,她又被扯了回来。
“初初,你肯原谅我了吗?我之前做了蠢事,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
戚云初摇摇头,“我怎么会怪你?你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
一大早,喻峻非就来到了裴洺的病房前,像个柱子似的,站在那看着里面。
方轩在一边看不下去,“老板,你如果跟戚小姐有话说,就进去说。在这里站着不累吗?您的伤还没好呢。”
“不进去,我只是想看看她。”
他的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只有看着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才感觉心是填满的。
就连她醒过来,跟裴洺说那些耳鬓厮磨的话,他也能安安静静听下去。
直到里面传来一句,让他心头极为震动的话。
“裴洺学长,我决定了。我要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