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这声音,和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语气,戚云初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抬头她就知道,这话是喻峻非说的。
“喻总,你是不是没被打够?话这么说,是不是脸又痒痒了。”
她抬眸瞪他,眼神里凶得很。
“看,你这个状态多好,像个小狮子似的。别垂头丧气的,不适合你。”
喻峻非说着,还伸手揉了揉戚云初的头发。
戚云初被他揉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等她想要拂开的时候,他已经收回了手。
目睹着这一切的裴洺,目光变得黯淡了几分。
“原来喻总也在?初初被袭击,还多亏喻总及时赶到救了她,要是再晚一会,或许初初就没命了。”
裴洺气质温和,但这张嘴若是想怼谁,言辞就无比犀利。
戚云初都听出来,他这是讽刺喻峻非去晚了,让她受伤了。
“不用你替她谢我。她是我老婆我就她是应该的,当时初初是给我打的电话,在危险的时候,初初第一个想到给我打电话,她是多么信任我这个老公啊。我去的是不够早,我应该再快点,让她一点苦痛也不必经历。”
他说着脸带心疼握住了戚云初的手,贴在了脸上。
“老婆,对不起,是我去晚了,让你受苦了。”
戚云初被他这出给弄懵了,用力甩手想甩开他的手掌。
可惜她的力气远不如喻峻非大,甩了半天也没能甩开。反倒被他抓得手疼。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放开我。”
无奈之下,她只能服软,温言好语地劝着。
喻峻非这才满意放开了手,眼神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裴洺。
戚云初看着这两个男人,说话夹枪带棒的,互相攻击,幼稚死了。
“喻峻非,你不要来烦我了。这件事解决不了,就让我好好养养精神,就顺其自然好了。”
戚云初真的已经很疲惫了,她不想再折腾了。
“怎么会解决不了?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你要干什么?”
戚云初有些奇怪地抬头问他,喻峻非却没回答,直接转身跟方特助吩咐了一句什么。
接着就涌进病房几个化妆师,直接拿出工具开始在戚云初的脸上各种画,戚云初被捣鼓得有点懵。
飞速弄好之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竟然有这么一张柔弱可怜的脸吗?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不知道那些化妆师怎么画的,她的一张脸苍白苍白的,眼睛和嘴唇也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虚弱。
连头发丝也像是计划好的,每一根都透着柔弱。
眼睛下还用红色眼影点缀了,她不说话都显得泫然欲泣的。
她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子好可怜。要是她不认识镜子里的这个人,她都想上去关怀安慰一下。
接着那些化妆师撤了出去,方轩走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
戚云初看着上面的那些话,惊讶地抬了抬眉头。
“你这是让我……卖惨?可我说不出这样的话。”
戚云初看着那纸张上肉麻的话语,感觉离自己的生活和真实性格很远。
她就算真的被打死,也不愿意对着别人卖惨,去获得别人的同情。
“戚云初,这是解决问题的手段,你最好配合一下。”
喻峻非的声音冷冷的,戚云初白了他一眼,亏他想得出这种方法。
“你赶紧把稿子背下来,一个小时后我让那些记者进来。”
“不必了,五分钟足够。”
戚云初记忆力极好,根本用不到一个小时那么久。
“哦?好,那我现在就叫他们进来。”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从门口呼呼啦啦进来十几个人,扛着长枪短炮还举着话筒。
看他们胸口都挂着记者证。
戚云初虽然在影视公司上班过,看见这个阵仗,也感觉有点手足无措。
她只是幕后的工作人员,从来也不是习惯站在闪光灯下的人。
“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准备好了。”
虽然不适应,但她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在摄像机打开的一刹那,她瞬间就进入了状态。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楚楚可怜起来。
她把那稿子,用合适的语气背了出来,一个字都不差。
“左曼芳,戚兴业,戚莹莹,你们曾经是我的家人,但在你们一起虐待我那时候开始,你们就不再是我的家人。挨打挨饿跪雪地,都是家常便饭。我母亲的遗物,值钱的也早就被左曼芳母女抢走。”
“你们过得惨,我过得也不好,我的腿被人打断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任由我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当时的医护人员都可以作证。”
“自从我的腿瘸了以后,我也在积极工作。可每次都会遇到戚莹莹给我捣乱,在展会那次也是,在影视公司也是,她浑身名牌颐指气使,对待我的态度现在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戚云初说着,还掉了一滴眼泪下来。
那边的导演给她比了个手势,意思会给加后期。
她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一面之词大家很难相信,这是我的残疾证,这是我的诊断报告书。因为他们对我的忽视,我想不开,服毒自杀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但又强撑着坚强继续说道。
“这是我的中毒报告书。相信大家都能看出真假。至于他们破产没地方住的事情,我愿意把他们接到我的小公寓里,只要他们不打我不骂我,对我不太恶劣,我愿意靠我的双手赡养他们。大富大贵我是做不到的,但吃饱穿暖是可以的。”
她说着,用力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噼里啪啦地掉,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
看起来特别惹人怜爱,甚至现场拍摄的摄影师,都看她这可怜的样子看得眼睛发直,心里都心疼。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都对她产生一股怜爱之心,感觉如果有错,那也一定是别人的错。
戚云初这么楚楚可怜,怎么会有错?
要不是职业素养还在,他们都想直接出声安慰她。
在一边靠着墙看这着这一切的喻峻非,也直直定住了目光在她身上。
现在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十倍,他感觉眼前的女孩,流的这几滴眼泪,已经滴到了他心底去。
心脏不知为什么,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