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梅深深地吸了口气,往里面走去。 “哟,好眼熟的小娘子!” 老妈妈眯着眼睛,讥笑了起来。 她来之前自然查清了苏梅的身份,不然才不会为了十几个花楼老姑娘,老远跑这一趟! 真是没想到,苏兰的命这么好! 她这早早嫁出去的丫头,会在短短两年时间,开出三家铺面! 还成了,村中地主。 听说,光田地都有上千亩! 银子肯定不少赚,给这些老姑娘开的工钱也肯定不低。 之前给苏兰赎身的时候,敢用大白狼吓尿她。 这次,她要百倍奉还! 让她从今以后,再也无法抬起头做人! “你娘呢?是没脸来吗?”老妈妈声音猛地拔高,“大家可知道苏兰?那可是当年花楼的头牌兰花仙子,可受追捧了……” “闭嘴!” 苏梅双眼赤红,咬牙怒瞪着老妈妈。 老妈妈捻着绣帕倨傲地笑着。 “哟!这么容易就生气了?你当时来花楼给你娘赎身的时候,不是还挺威风吗?原来都是装的呀!这么看来,苏地主的心性不行啊,以后可干不了大事。” 苏梅身侧的拳头,紧攥到微微发颤。 “老巫婆!”南锦璃的小脸上也隐隐有着怒火,“你无非就是想拆穿我外婆和这些婆婆的身份,让大家瞧不起,那我告诉你,你的算盘打错了!” 老妈妈盯着南锦璃看,虽然听不懂“老巫婆”啥意思,但也知道定然不是好话。 她笑着哄骗道:“牙尖嘴利的小丫头,长得倒是水灵,不愧有着我花楼的血脉,长得跟那些小姑娘一样招人怜爱,不如跟着我,妈妈保证让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苏梅猛地将南锦璃护在身后,怒吼道:“你休想!” “不想给就不给,冲我吼啥吼,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也难怪,野种嘛……” “你给我闭嘴!” 苏兰不知从哪摸了个斧头,忽然就抡起冲上去。 老妈妈吓得花容失色,抱着脑袋就往后躲。 “娘!” “外婆!” 那一斧头没等靠近,就被老妈妈身后的打手截住了。 眼瞧着一棒子要落在苏兰身上,远处忽然飞来一截木桩,把打手撞开了。 苏芊凛几步掠过来,将苏兰护在了身后。 “我看谁敢冲我外婆动手!” 苏兰满脸泪水,咬牙切齿的的瞪着老妈妈。 所有的一切,自由,尊严,尊重……都毁了,全毁了! 都是因为她! 苏兰捡起地上的斧头,还想冲上去。 “外婆,冷静点。”南锦璃大声道,然后飞快地说:“难道生为花楼姑娘,就一定要被瞧不起吗!” “这是谁给的道理!” “世道如此艰难,她们拼了命的活着,凭什么要被瞧不起!” “她们的出生不是她们能选择的,难道你们的出身,就是你们能选择的?要是能选择,还做啥子庄稼人,直接投胎当皇子不是更好!” “她们没有因为不好的出身自暴自弃,反而每天都在积极努力向上的活着,这种精神更加值得我们学习才是!” “而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对她们的出生,以及曾经干过什么,指指点点!” “这样的人,才更加可悲,更让人瞧不起!”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苏兰和莞娘那些人,都一脸不可置信。 接着便捂着脸,隐忍的哭了起来。 从未有人,替她们说出这样的话…… 满腹的委屈,在这一刻近乎达到了巅峰,都跟着泪水宣泄了出来。 方才还十分鄙夷她们的朱工匠,听了这话,顿时浑身一震! 是啊,出身是没办法选择的。 成为花楼姑娘,也不是她们就能选择的。 他怎能因为那,就瞧不起她们……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世道根深蒂固的思想,下意识的,就下意识的瞧不起…… 同样都为了生存,可她们,却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她们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更加努力拼命的生存…… 朱工匠的眼神,从方才的鄙夷,慢慢变成了钦佩。 围观的众人,眼神也渐渐都变了。 刚刚诋毁过婶婶的,此刻也有了深深的内疚。 那些目光,像暖阳一样洒在十几人身上。 将她们快要凉透的心,缓缓披上了一层暖意…… “歪理,都是歪理!” 老妈妈气的跳脚! 南锦璃继续道:“在这,人人平等!没有谁更尊贵,也没有谁更卑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要是非要分个三六九等,那么喜欢拿有色眼镜看人,喜欢站在道德制高点评价人,喜欢抓住一点就败坏人家名声……的这些人,才是最下作,最卑劣的!” 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和抗拒的气势。 人小,但没人敢小瞧。 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思考这话,所有人也都在反思。 对,小福星说的对,他们不该瞧不起拼命活着的人…… 只有老妈妈,一张粉白的老脸气的扭曲。 “你是在说我下作,说我卑劣吗!” 南锦璃眯着眼笑,“你非要对号入座的话,我也没办法。” “你,你——” 老妈妈差点气死! “苏地主!!” 一声惊呼,在作坊外面炸开。 “天呐天呐!!” “苏地主,你快出来看啊!” “三小姐,三小姐赶紧出来!” “大小姐也快来啊!!” 所有人都猛然惊醒,往外跑去。 就瞧见远远的官道上,四个身着盔甲的士兵,骑着大马往这边来了。 后面,跟着亭长大人的马车。 只是眨眼的功夫,四个士兵就进了村子。 询问愣在原地的人:“苏梅苏氏的宅院在何处?” “宅宅宅……宅院?” 那人愣愣的朝着作坊指了下。 士兵立刻往作坊去了。 这会作坊外已经站了许多人。 苏梅南锦璃苏芊凛苏兰都站到了前面。 老妈妈费了老鼻子劲,才挤到了外面。 “咋回事,这是咋回事?咋有士兵来了?”老妈妈紧张地问。 “不晓得,看就是了。” 士兵骑马走近后便直接问:“苏梅苏氏可在此处?” 苏梅一愣,忙上前一步道:“官爷,民妇便是苏氏。” 四位士兵立刻翻身下马。 为首的士兵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长形的精致木匣。 又从木匣里取出了黄色的圣旨。 然后便高声道:“吾乃传令兵,苏氏听旨!”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