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一大一小,背影十分狼狈。 大的似乎是个丫头,小的似乎是个男娃。 虽然天气逐渐热起来了,但也不至于穿的如此单薄破烂,像两个乞讨归来的乞丐…… “小璃小凛!你们可算回来了!” 苏梅听到外头的声音,顿时松了口气。 南锦璃绕过两人走进堂屋,看到脏兮兮的脸蛋,这才认出两人。 居然是一个多月前,一头碰死那妇人的一双儿女。 她记得,当时虽然他们很伤心,但穿的却十分干净整洁,这才过去多久,咋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娘,这咋回事?” 苏梅叹气,“哎,他们说,他们娘临走前让他们来伺候咱们一家人,做咱们家的下人,这……哎,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来了,这突然一来,我还有些拿捏不了主意,他们就一直跪在这,怎么说都不起来。” 跪着的赵菜花声音坚定道:“苏地主要是不同意我们留下伺候你们,我们就一直跪着。” “我没有不同意,可是我们哪需要你们伺候啊,你们还都是孩子呢!赶紧起来吧!夜里还是有些凉意的,你们这样跪着得了风寒可咋整?” “苏地主,求求你了,让我们伺候你们吧!”赵狗蛋抹着眼泪道。 南锦璃问:“你们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娘不是给了你们一两银子吗?” 说起这个,赵菜花眼睛顿时一红,默默掉下了眼泪。 “银子被大婶婶抢走了……呜呜呜呜!”小男孩哭了起来。 “起来慢慢说。”苏梅去拉。 可俩孩子依旧不肯起来。 赵菜花带着哭腔的声音道: “我们拿到那一两银子后,本来想给爹娘奶奶置办三副棺材,埋进祖坟,可是我们不懂咋置办,大婶婶就说交给她来办。” “我们以为大婶婶会帮我们置办棺材,可大婶婶喊了几个人在山上随便挖了三个坑,就把爹娘奶奶埋了。大婶婶还说爹娘奶奶死的不吉利,不能埋进祖坟。” “事后我们想要回那一两银子,大婶婶又说收留我们两姐弟要花不少钱,一两银子都不够,是他们心善,我们就当真了。” “可是自从跟着大婶婶后,我和弟弟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几个堂哥堂弟可以随便玩,还能随便欺负我们,有次我弟弟反抗了一下,就被大婶婶扇了两个耳光。” “我们不想住在大婶婶家,想回家住,才知道我们的房子已经被二婶婶霸占了,就连八亩田,十亩地,也被大婶婶,二婶婶,三婶婶分了。” “我们没有地方去,就去镇上外婆家了。” “外婆知道我们娘死了,大哭一场就病了,大舅母说我们不吉利,就把我们赶出去了。” “我带着弟弟没地方去,只能在镇上乞讨,可很多地方都是别的乞丐的地盘,不许我们在那乞讨,还让我们把衣服脱了给他们,我们只能穿他们的破洞衣服。” “我弟弟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我们只能照办,我还差点,差点……” 说到这,赵菜花满脸屈辱。 即使不用解释,大家也都知道发生了啥。 “幸好当时有人路过,那乞丐才没有得逞,可是我再也不敢去镇上了,我拉上弟弟就往大河村跑,跑回大婶婶家,大婶婶嫌弃我们太脏,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只能来找苏地主了……” “苏地主,求求你了,就留下我和弟弟伺候你们吧!” 赵菜花拉着弟弟就连连磕头。 屋里屋外的人都听得唏嘘。 “这也太凉薄了,咋能这么对这对可怜的姐弟!” “又是霸占房子,又是分地的,他家都没死绝呢,不是还有个儿子吗?这些人是不是太着急了?” “大河村里正也不管吗?” “别说了,里正要是能管事,哪能让大河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听说大河村都是猎户说啥就是啥,在村子里称王称霸,里正敢管,都被按着打。” “我的天呐,难怪养出了一群土匪恶霸。” “哎,这对姐弟也太可怜了,大人造的孽,咋就让小娃儿受了呢?” “……” 苏梅和苏兰忙上前扶住两人,不让他们磕头。 “起来,快起来。”苏兰直接红了眼睛,“你们放心,我们收留你们,绝不让你们再挨饿受冻了。” 两人还是不肯起。 “我娘说了,要我们伺候你们,当你们的下人,偿还我爷爷和爹爹做的坏事。” “我们去镇上也打听过了,要当下人,得有卖身契,我们没有卖身契,但是我们愿意卖身给苏地主。” “苏地主,求求你,收下我们吧!” 苏梅长叹了口气,看了眼南锦璃,似是在征求意见,又好似在对自己说。 “不如,就收了吧?” 南锦璃并未给出回应。 她觉得,不能认为可怜就收,毕竟他们成了如今这样,跟她们也有莫大的关系。 万一他们住下后挟私报复,她们后悔都来不及。 南锦璃就道:“那我给你们写一份卖身契吧!你们按了手印,以后就是我们的下人了。” 赵菜花连连点头,“嗯嗯!” 南锦璃又道:“不过丑话先说前面,一旦签了卖身契,你们就不能做任何背叛我们苏家的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一旦被我们发现了,我们就可以把你们发卖到任何地方,和任何人,你们无权反抗。” 赵菜花再次磕头,“多谢三小姐,我们绝不会背叛三小姐和苏地主!” 赵狗蛋也跟着磕头。 南锦璃转身去拿笔墨纸砚。 苏梅追上去问:“小璃,这样是不是太认真了些?我觉得有些不太好,他们的确太可怜了……” 南锦璃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很认真地说:“娘觉得他们可怜,但有没有想过,他们为啥会变得这么可怜?” “那是他们家人自作自受。” “就算自作自受,又是因为谁呢?他们心里会不会有怨念呢?如果没有,那为何不第一时间就来我们家,而是去了这家去那家,直到实在是没地方可去了才来我们家?” 苏梅仔细想了想,心里莫名生出一些后怕。 要是就这么住进来,万一有了报复的心…… 她看着南锦璃已经在纸上写了起来,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还是你想的周到,亏我这么大的人了,还想的那么简单。”苏梅自愧不如,赶紧帮忙磨墨,“到时候这两张卖身契我还得好好放着,绝不能让外人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