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沙土路面，一日日往前延伸。 苏梅的作坊院墙，也有了雏形。 石墙圈起来的十多亩平地，好几亩里都还种着冬小麦。 一晃到了谷雨，那些地里的冬小麦，也被陆续收割了。 这地，也就彻底成了苏梅的作坊地了。 南锦璃算了算时间，一个月时间到了。 “娘，把地窖里的皮蛋坛子抱出来吧，应该能吃了。” 所有人都围在坛子边上，都很好奇皮蛋是啥样的。 只有吴博识捏着鼻子跑老远。 “都泡一个多月了，肯定臭死了，比那臭鸭蛋还臭！” 去年一些鸭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有一日突然散发出了臭味。 吴博识伸手一拿，那鸭蛋自己就开了口，溅了他一身墨黑色的液体，没把他差点熏死。 这水里泡了一个月的鸭蛋，他敢断定，肯定比那还臭。 盖子慢慢揭开，里面却并没有散发出浓烈的臭味，而是跟之前一样的碱味。 苏兰先捞了两个鸭蛋出来，放到了清水盆子里。 南锦璃洗干净，拿出来在手里抛了抛。 有轻微的颤动感和弹性，说明这个皮蛋成熟了！ 她在桌上磕了下，剥开壳子，竟也不沾壳，里面是墨绿色的蛋白。 掰开蛋白，能看见绿褐色的蛋黄。 再把蛋黄掰开，就能看见淡黄色的饴糖流心…… 光看着，南锦璃口水都快出来了。 她直接一口喂到了嘴里。 “小璃！” 苏梅苏兰都吓了一跳。 南锦璃却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呀~” 就是这个味道，久违的味道！ “真的可以吃？咋是那么个颜色？看着像是坏了……”苏兰皱眉，有些担心。 “外婆，你试试？真的很好吃！” 南锦璃一边说，还一边往嘴里喂，掉在手指上的流心，还用舌头裹进了嘴里。 见她吃的这么香，几人都有些半信半疑。 苏兰捡起水盆里的皮蛋剥开，给苏梅和苏芊凛都掰了一些。 “尝尝看。” 三人都不太敢吃，只用舌尖尝了一点点。 “嗯？”苏梅吃的是蛋白，舌头刚碰上，就尝到了一点碱味，但并不难吃，还滑溜溜的，让她忍不住想多吃一点，“好奇怪的味道。” “好像还挺好吃的。”苏芊凛尝了一点，就没忍住把手里的都吃了。 “咋是这个味道，还真是……有点点好吃哈？”苏兰很惊讶。 “外婆外婆，全捞出来。”南锦璃有点没吃够，迫不及待地道。 苏兰一口就把手里的皮蛋吃了，一边品尝，一边捞起来。 几十个皮蛋，放了两个水盆。 南锦璃道：“不能泡着，洗干净了沥水晾干。” 她则是又剥了一个吃了起来。 吴博识站在门外看的目瞪口呆，那玩意儿真能吃？ 他试探的走过去，看着南锦璃手里的皮蛋，“要不……给我尝一点？” 南锦璃一下子就转过身去了，“要吃自己剥。” 苏芊凛直接往吴博识手里塞了一个，“你尝尝，真的挺好吃的。” 吴博识拿到鼻子边闻了闻，很重的碱味，但居然一点都不臭。 他剥开，先小口，再中口，最后吃了一大口。 “唔，真是、真是好吃，师父，再给我一个。” 苏芊凛把他伸来的手打开了，“这玩意儿就只有这么一点，你少吃点。” 苏兰道：“当时做的时候你最嫌弃，这会儿也好意思张口要？” 吴博识：“……” 他后悔了还不行吗？ 苏梅叹了口气，“做皮蛋的时候小正太和元野都在，这会皮蛋能吃了，他们又都去了寺庙。” 南锦璃几口咽下嘴里的说道：“娘，明天我给小正太他们送去。” 苏芊凛也赶忙道：“我也去！” 苏梅便立即笑了起来，“成，那我给他们捡十个装着，他们偶尔想吃了，拿一个出来吃就行。” 南锦璃忽然想起来，刚出坛子的皮蛋放上几天还行，要想储放的时间长，那还得有一道工序。 包泥和滚糠。 “娘，书上说皮蛋沥干外面的水份后，几天内吃不会存在变质的问题，可要是想放的久一些，还得再包一包。” “咋包？” “首先要包泥，需要六到七成的黄泥，加上三到四成泡过皮蛋的料液，再用温水调成糊状，然后用这些泥料，把每个皮蛋包裹起来。” “包泥之后还要滚糠，得用稻糠或谷壳，把用泥料包裹好的皮蛋在上面滚一滚，直到泥料全部滚上糠。” “这样一来，就能储放好几个月了。” 苏兰道：“那你们后天再去，明个我去挖点黄泥，再去邻村买点稻糠来包。” 他们村没人种稻谷，但隔壁村有人种。 而且那玩意儿大多都会存放，可以喂牲畜，也可以塞枕头褥子什么的。 这天气热起来了，许多人用不到了，也会卖了换点铜钱。 苏兰又问：“要是前些年的稻糠能行不？” 南锦璃点头，“都可以，只要是稻糠谷壳都可以。” 苏兰脑子就活泛了起来，要是买去年刚收的，只怕有些贵，可要是买前些年的话…… 不止卖的人多，肯定还很便宜。 她就道：“那我多买一点，再多做点皮蛋。” “这皮蛋镇上没卖的，到时候我给镇上帮工和院子里的丫头也拿些去，就再做……”苏梅想了下，说道：“做一百个吧！” “两百个！”南锦璃突然道：“娘，书上说，皮蛋可以做酱料，再有一个月辣椒就能吃了，咱们来试试皮蛋辣酱。” 苏梅笑嗔，“你都是从哪本书里瞧见的？我咋就没瞧见，你那些书我也看了，都是些话本子。” 南锦璃脸顿时就红了，嘟囔着：“反正就是书里看见的……” 苏梅也没深究，而是道：“回头再借书的时候带上娘，那些话本子怪好看的，咱们多借点。” 南锦璃：“……” 苏梅也是刚接触画本子，被里面的狗血剧情深深吸引着，一连看了好几本。 好几晚上都点着油灯看了通宵，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不是熬的，是哭的。 甚至还拉着南锦璃痛骂话本子里的坏人，或为悲伤的结局痛哭流涕。 甚至看到一些羞涩的地方，娘比她还清纯，能看的面红耳赤…… 好在娘依旧把她当做懵懂无知的小娃娃，每次看到那处，都会拍着心口说：“还好小璃看不懂。” 南锦璃很想表示：我看的懂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