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渺纤长如同蝶翼的睫毛沾着雪霜,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些清冷。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只觉得她更加落寞。
所以这就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吗。
“很简单,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宴云庭的回答很了然。
让一个人死掉很简单,可让他痛苦的活着却不是一件易事。
“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帮你的。”
他看着陆渺一字一句的说道。
只要她肯开口,那他现在就愿意做她手头的那把利刃。
他只怕陆渺藏着,什么都不肯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大人操心,我只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仅此而已。”
陆渺看着宴云庭,眼底的情绪涌现。
其实她也没想到宴云庭会这样说,本以为等她的会是嘲讽和不解,可是宴云庭此刻却说,他会帮她。
只是这上一世的仇 和恨,又怎么只是杀掉他们就可以化解的呢。
“好了大人,我们还有正事要忙呢,我这些小事不算什么。”
陆渺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也没有继续再说这件事情。
来日方长。
宴云庭微微抬手,想要挽留,可终归还是没有问出口。
如果强制性问她,只怕她会随便编一个借口。
所以不如等她自己说出实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就算她不说,他也一定要在背后好好查查。
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和谁有这么深的恩怨。
离开细雨楼之后,陆渺一直有些心惊胆战。
刚刚实在是触景生情,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同宴云庭吐露心扉了。
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想把自己过往的那些事情同那个男人说,明明他是那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看着自家小姐频繁的敲打着脑袋,春红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小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犹豫了许久,春红才终于问出了口。
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没怎么,只不过是今日差点做了错事。”
陆渺挥了挥手,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反正她就算是说了,春红这个小丫头也根本不会懂她心里是什么想法。
“什么和什么啊小姐。”
春红挠了挠脑袋,十分的不解。
“对了,把信上这个消息想办法散播出去,最好是找一些机灵的人,可以是安排别人无意听到,最好是在酒楼或者兰笑坊那种人多的地方,这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陆渺把之前自己写好的纸条塞到了春红的手中。
若是想让别人都信以为真,那自然是要好好的制造一场舆论了。
宴云庭把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做,还真的是个明知的选择。
若是换做旁人,哪里能够这样事无巨细。
就看萧定权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了。
三日之后,太和殿。
朝堂之上,群臣都在纷纷讨论着遗落在外的皇子的问题。
为首的几个年纪较大的官员倒是觉得血脉之亲不可弃,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把在外的皇子接回来的。
“陛下,老臣倒是觉得还是要把那皇子接回来,这遗落在外终究不是那么回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那百姓倒是觉得陛下不顾念手足之情啊。”
左相颤颤巍巍的上前说道。
他年事已高,已经鲜少插手这朝堂大事。
之所以出面说话,也都是因为自己旧日里同先帝容妃的那半分交情。
之前在宫中的人谁没不知道过往的那些事情,所以有不少人倒是觉得左相提出这等意见来,那就是倚老卖老。
宴云庭上前,冷声说道:“臣倒是觉得,这件事情是否为真相还不得而知,面对这子虚乌有的消息就要开始有所行动,这未免也有些太草率了。”
“确实如此。”
一些人忌惮宴云庭的权势,所以也只能纷纷附和。
萧定权盯着下面的人,看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争辩,只觉得心中有气。
宴云庭此话一出,左相这下也来了脾气。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哼,宴大人性情冷血不念及手足之情,可陛下并非是这样的人。”
左相此话一出,底下的大臣都一片唏嘘。
敢如此同宴云庭说话的人,恐怕也只有左相了。
他不过也就是仗着自己年事已高,宴云庭不敢拿他这个三朝重臣怎么样,所以才敢胡搅蛮缠罢了。
“那还要让陛下来决断了,臣也只不过是提出自己的意见。”
宴云庭破天荒的没有生气,只是神情淡漠,想要从萧定权的眼神当中看出一丝丝线索。
此刻的他表现的实在是太过淡然,就连宴云庭都不清,萧定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吧,我倒是觉得宴大人说的有道理,是不是真的还不得而知呢,何必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消息大动干戈。”
萧定权拍案说道,认定左相有些小题大做。
“可是陛下——”
左相还想在说话,萧定权身边的方公公轻咳一声:“看来左相大人应该是有些累了,不如先送他回府休息吧,不然看起来脑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宴云庭看着左相佝偻的身影,也知道下一个应当询问的人是谁。
一开始他也调查过容妃的事情,只不过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过往了,又有几个人能够记住皇帝身边的三千妃嫔呢。
没想到,还真的留下了像左相这样的人。
“好了,无事就可以下朝了。”
萧定权皱着眼眉,看上去有些心烦意乱的样子。
他挥了挥手,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宴大人,你先留下,朕有几句话要交待你。”
“是。”
见群臣散去,萧定权才缓缓开口。
“皇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镇抚司的人去查吧,这毕竟是父皇的血脉,若朕不找,确实有些难办,可是若真的找了回来……”
他的语气里也带了几分迟疑。
方公公在一旁轻声说道:“陛下,若是真的找回来,我们也只需要善待就可以了,毕竟也是先皇的血脉,总不能随意丢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