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红,我们走吧。”
陆渺面带笑容。
“小姐,不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吗?”
春红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他们几个人的身上,很明显是热闹没有看够。
“待会如果继续在这,可就要惹火烧身了。”她看着远处一行人吵闹的模样,心下一寒。
经此一事,梦儿在那些世家小姐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她定然更加恨柳夫人。
所以不如就让她们二人慢慢斗,这样也好给她一些喘 息布局的机会。
让她们内部发生矛盾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走出胭脂铺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
彼时已经临近入冬,陆渺伸手轻轻触碰口中呼出的寒气,目光悠长。
看来这寒冬确实要来了,只是不知,今年京城的第一场雪何时才能下下来呢。
听雪轩。
紫檀金的香炉内,正缓缓的焚着木香,暖阁当中的火炭熊熊燃烧。
“大人,沧州那边传来捷报,说是已经根据满大人给的地址找到了流寇的窝点,我们要动身去一趟沧州查看实情吗?”
江守问道。
“不必,去了也只是浪费时间,真正的头目估计早就已经跑了,能被抓住的也只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宴云庭合上了手中的公文,那双凤目当中没有任何情绪。
现在虽然扫清了眼前的障碍,可是沧州之患他也要时刻关注。
毕竟毗邻着南疆,若是有什么疏漏,那可是关乎到黎明百姓的大事。
只可惜,现在的萧定权可完全不在乎这些。
他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好名声罢了。
“那满大人应该如何处置。”
他毕竟也算是沧州城的父母官,可皇上却迟迟不下令动手,这件事情也着实让镇抚司的一众人等有些难办。
这迫不得已之下,江守才来询问宴云庭的意见。
“直接杀了喂狗。”
他眸光凛冽:“一个要杀我灭口的人,自然该死,他受了那么多酷刑,我让他死的这样痛快,已经是给他的恩赐了。”
“是。”
江守麻木的回答,他也早猜到了宴云庭的想法。
他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又怎么会平白的放满大人一条生路。
能够给他一个全尸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渺最近在干什么。”
宴云庭看似随意的问道,只可惜,他手头停顿下来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派去跟踪的人说陆姑娘最近好想把铺子租给了长伯府的人。”
租给了长伯府的人?
宴云庭愣了一下,不确定陆渺是不是真的对柳池已经断情绝爱。
曾经两个人恩恩爱爱了那么久,难道真的可以这么快就放下吗。
“下去吧。”
他轻声说道,没有做任何表示。
可是江守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只是大人,我是觉得你不能对宋小姐那样无情。”
无情?
现在怎么江守也要对他说教了吗。
“为何这么说。”
他抬眸问道。
“属下只是觉得,有的时候大人对宋小姐实在是太过冷漠了,不像是之前那样。”
江守低头。
之前那样?
还像之前一样被傻傻利用百依百顺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宴云庭就已经明白自己在宋清婉心中意味着什么。
曾经他也把师姐视作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口口声声全部都是家族的大业。
这让他无从应对,她可以为了大业不惜牺牲掉陆渺的性命。
所以她也已经早就不是年少时候的宋清婉了。
“我这个人的性子一向如此,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应该是了解我的。”宴云庭看向江守的眼神冰冷。
什么时候这个小子不自觉的就已经站到了宋清婉的身后了。
他一口一个宋小姐,难不成是想让宋小姐做他的主子吗?
“你若是觉得在引风汀做的不惯,那就去师姐身侧伺候。”
宴云庭此话一出,江守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逾越。
随后连忙跪在了地上。
“属下不敢,刚刚是属下多嘴,还请大人责罚。”
此刻,他身上已经被冷汗浸湿,吓的背脊挺直。
“滚。”
宴云庭没有再多费口舌,当他看不出江守的那点子小心思吗。
只不过宋清婉眼高于顶,又怎么会对他青眼有加呢。
所以他心甘情愿的成为宋清婉的工具,那也是江守自己的事情。
待江守离开之后,宴云庭才从座椅上起身,他看着远处阴沉的天空,最后还是走出了一直困住他的这四方天地。
或许只有在她面前他才可以稍微放松一些吧。
细雨楼内,陆渺也站在楼上的雅间向下俯视。
她闲暇的时候就喜欢看楼下的人走走停停,好似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就可以感受到别人的人生一样。
只是没想到今日发呆的时候,却刚好和那双潋滟的凤目对视。
竟然是宴云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有些晚的天色,陆渺最终还是冲他招了招手。
“大人要不要上来喝杯茶?”
片刻之后,二人已经并肩坐在雅间的阁楼之中。
春红看着她穿的那样少,叹息一声拿着披风走了过来,可是没想到半路竟然被宴云庭给拦了下来。
他接过春红手中的披风,轻轻的披在了陆渺的身上。
“穿的那样少,你是真的不怕你的寒毒复发。”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责怪。
不过陆渺早就已经习惯他这个样子了。
“怕什么?不是有大人这个药人在我身侧吗。”
陆渺弯了弯眼眸,语气调侃。
“不过说来当时的事情我还有些好奇呢,大人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她凑近宴云庭,仔细观察着他完美的侧颜。
从他那双眼眸当中,她好像又看到了几分愁绪。
是宴云庭从来都没有过的神情。
“你好奇什么?”
“大人当时为什么要救我,不会是为了给宋小姐赎罪吧,不过说实话,大人您和宋小姐相识那么久也算是郎才女貌……”
她话还没有说完,一颗蒲桃就已经塞到了她的口中。
“你再往下说试试。”
身边的人警告道。
她费力的咽下,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