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叶闲从床上挺身而起,迅速跑下塔楼。 牢房区的大门已经敞开,他一路走过狱卒眼前,穿梭在复杂的廊道,嘴里念叨不停。 “114号......114号......” 叶闲加快速度,步伐震响地面,凭着记忆总算找到了114号牢房。 随即凑到门前,弯下半个身子,透过一扇精钢制成的窄窗,看到里面一双血红的眼睛。 随即深吸一口气:“喂,血眼修罗,还认得本少爷吗?” 话音刚落,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走到窗前,血红色的瞳孔更加闪亮。 “叶闲......你特意来找我干什么?” 叶闲脸上闪过一丝黑影,瘪了瘪嘴:“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修罗侧过脸去,冷笑一声:“呵,如果你是来找我算账,那大可不必。” “监狱里的谣言不是我散播的,昨晚本想找你解释,可惜袁刚和狱主在场,没有机会。” “如果你不信,大可杀了我!反正血灵匕首和血耀会已经托付于你,加上潘九林的辅佐,血耀会的兄弟们应该过上好日子,我在世上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听到“血耀会”三个字,叶闲眉头一拧,心里一阵抽痛。 刘马大厦的废墟之上,残肢遍布,血流成河。 潘九林被内爆而死,四分五裂,尸身难寻。 那日的惨状,历历在目。 叶闲沉默低头,有口难言。 修罗冷眼相视,吐出一口气:“罢了,你如果没别的事,就别来烦我,回去好好统领血耀会!” 说完,修罗默默转身,却听门外扑通一声。 回头透过窄窗一看,叶闲竟然双膝贴地,跪在他的面前! 一时间,血眼修罗目瞪口呆,惊慌失措! 五年来,叶闲把他当做奴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嘴里没一句好话,一个不满意就要揍人! 如此嚣张狂徒,竟会特地找上门来,甚至跪在他面前!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叶闲也不可能下跪! 谁知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叶闲突然一头磕在地上,好一声脆响! 修罗年纪大了,耳朵可还没聋,这一声磕头,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如此怪异之举,他实在难以接受,开口之时,口齿颤抖,舌头差点打结。 “叶......叶闲,你你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招数,直接摆出来!莫要在这里玩弄什么阴谋诡计!” 叶闲默然抬头,面目深沉,眼神坚定:“没有阴谋诡计,我之所以下跪......因为我对不起你。” “什么意思......你对不起我?” 叶闲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潘九林的死,血耀会的灭亡,他难辞其咎! 堂堂男儿,顶天立地,决不能逃脱罪责。 睁眼之时,决心已定。 “血眼修罗,你听好了,是我一时疏忽,落入敌人圈套,血耀会所有兄弟......都已经战死了。” ...... “战......战死了?你说什么?!” 修罗目眦欲裂,顷刻间流下血泪! “不对!潘九林......潘九林呢!即便你一时疏忽,血耀会还有潘九林坐镇!只要有他在,就不可能会出乱子!” 叶闲脸上一拧,痛心道:“潘长老......和兄弟们一起,战死了。” “不可能!!!潘九林跟了我多年,怎么可能会死!” 修罗撕心裂肺,大吼道:“叶闲,你一定在骗我!我们血耀会势力滔天,整个江城,没人敢跟血耀会作对!无论是宋家郑家,即便是江野财团,也没那个本事!!!” “并非他们。”叶闲镇定道,“叶家四大龙将,不知何时潜入江城,江野财团得知消息,故意把本少爷瞒在鼓里,最后我被调虎离山,龙将突袭而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 “废物!!!” 修罗疯狂捶打着窄窗,怒不可遏! “我把血耀会托付给你,是想让兄弟们有个靠山,不是让他们白白送死!” “你放心!!!”叶闲肃然起身,目光如炬,“我叶闲用性命发誓,绝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突袭血耀会的龙将石惊天,已经命丧我手!” “叶家的龙甲神军,包括叶凌天,全都难逃一死!” “还有江城助纣为虐的韩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叶闲的誓言震耳欲聋,修罗长长吐出一口血气,一脸茫然,退后两步。 “叶闲,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好好活着,等着那一天。” “等你给血耀会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说完,修罗果断转身,背对叶闲:“你走吧!如果没能报仇,就提着脑袋回来见我!” 叶闲屏息凝气,抱拳行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出监牢。 一名狱卒站在广场上,见他出现,赶紧笑脸迎了上来:“狱少,我们已经把您要的犯人送上车了,狱主就在监狱大门等着你,小的祝您一路顺风!” “滚。” 叶闲扔下一个字,火气冲天地走向监狱大门。 只见两辆巨大的装甲车,稳稳停在他的豪车后面,上面装着他要的犯人。 狱主站在大门前,回头一望:“你来了,赶紧动身吧,听说江城那边,韩川已经把苏家夫妇逼走了,再不回去,格局大变,就难以掌控了。” 趁着这股报仇的怒气,叶闲径直走到狱主面前,怒目直视。 “师父,我最后问你一次,当年在审讯中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狱主依旧气定神闲:“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重要的是你小子保住了性命。如果你真的好奇,尽管去查吧,你能查到,算你的本事。” 叶闲冷笑一声:“师父莫要小看我,我查不到......不意味着别人查不到,听说袁刚之所以主动请缨,暂管山城监狱,就是因为他查到了有关你的线索。” “是吗?”狱主镇定道,“袁刚这人,我不熟悉,也不感兴趣。” “不过徒儿,为师还是那句话,知道越少,活得越久。” “哈哈,你一路顺风,为师不送了!” ...... 叶闲带着车队绕出深山,开往山城市区。 一路上,狱主最后的嘱咐一直萦绕耳边。 “知道越少,活得越久......那张面具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突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浮现一个陌生号码。 “喂,找哪位?” “少爷......是我......” 叶闲眉头一皱,电话那边是刘菲菲,只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不停,有如惊惧万分! “怎么了?你哭什么?不是让你去找袁刚吗?他识破你了?” “没有......袁刚他......” 刘菲菲瘫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残缺的尸体。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