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神色呆滞的呢喃:“完了,先生多半没了!” 被埋在雪里这么久,人早就憋死了! 就是继续挖,也没用了! “不,先生聪明过人,他不可能死!” 骑兵们不肯放弃,继续刨雪。 先生造诸葛连弩、连弩车,先是用疲敌战术,消耗敌军体力,又引雪崩埋葬敌军。 一桩桩一件件,都表明先生不同凡响。 这样牛批的一个人,不可能死! 乔怀宇双手冻的通红,连痛感都渐渐消失了,他也没有停手:“先生在等着咱们救他,他在等咱们,兄弟们,加把劲!” “以前都是先生力挽狂澜,拯救边军于水火,现在,到了咱们回报他的时候了,继续挖,不许停,一定要把先生救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楚风真死了,他也要将尸体带回乾国,不能让他的尸骨埋葬在蛮夷之地。 得落叶归根。 一行人一刻不敢停的刨雪,到最后手被冻僵,再也挖不动了,才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 另一边。 乌黎烈虽在山下留了五千骑兵,但骑兵人困马乏,没多久就在乾军的诸葛连弩齐射下,败下阵来,又因为主将不在,全都溃逃了。 卫所兵及幸存边军安然脱险,在山下另一波乔怀宇亲卫的接应下,赶过来汇合。 得知楚风身死,边军神情肃穆,跪倒一片。 卫所指挥使彭盛、陶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楚风死了?! 路上两人还又酸又妒,想要除掉他,抢占他的功劳! 因为楚风的表现实在太出色了! 先是用疲敌战术,后又调虎离山、引雪崩埋葬东胡二王子乌黎烈。 桩桩件件,无一不是天大的功劳! 这事传到朝廷,陛下肯定要授予他爵位的。 结果,他居然死了! 彭盛忍住心底雀跃,冷冷说道:“人都死了,还挖什么挖,赶紧回耳根城去。” 在这啃糗粮,他胃里都淡出鸟来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回耳根城,吃香喝辣,醉卧美人膝! 当然。 最重要的一点是抢功! 陶高点头附和:“难道你们还想扛着具尸体回城?你们不嫌麻烦,本官还嫌晦气呢!”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一听这话,余正荣、杨光耀两个参将气炸了:“要不是先生,我们早就被困死在鸡冠山上了,现在我们要将先生尸体寻回,带回故土入土为安,你们竟然还说风凉话!”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次突袭失败,就是因为你们想抢夺军功,贻误战机所致,否则,边军死伤不会这么大!” “要不是你们被困,先生也不至于以身犯险,深 入东胡,甚至以自己当诱饵!” 乔怀宇气愤难当,额上青筋暴起:“你们不知感恩,竟还嫌晦气!早知如此,就应该不管你们卫所,让你们饿死在山上!” 他手下亲卫潜伏上山,虽然没有直接和两个参将交谈,但在隐匿过程中,偷听到了一些内容,抽丝剥茧的也还原出了事情始末。 也因此更是气愤! 卫所在耳根城争抢钱粮物资也就算了,到了战场竟还争权夺利,不顾大局! 彭盛、陶高勃然大怒:“本官乃是指挥使,你一个骁骑校尉,胆敢无礼!” “怎么,敢做不敢当?” 乔怀宇红着眼睛,捡起一旁诸葛连弩,对准彭盛。 只要拉动推杆,就能让他一命呜呼! “反了天了!” 彭盛浑身一抖,色厉内荏的骂道:“本官官居三品,比你高出整整两级,你、你竟敢用弩指本官?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五千卫所兵亮出兵器,对准乔怀宇。 乔怀宇亲卫及剩下的九百多轻骑,也都拿刀的拿刀,拿弩的拿弩。 人数虽只是卫所兵的五分之一,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战斗,一触即发! “乔校尉和先生交情颇深,现在先生突然出事,他一时间接受不了,脾气难免暴躁了些,还望彭指挥使海涵,别跟他一般见识!” 参将杨光耀连忙挡到乔怀宇身前,抱拳向彭盛告罪,同时暗暗向乔怀宇使眼色,让他收敛些,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先生身死,大家都很痛心,但京都卫所却不能得罪。 尤其彭盛同巡抚昌文德关系匪浅,更不能激怒! “张口闭口先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大本事呢!结果还不是被雪给活埋了?” 彭盛抱着膀子,嘲讽道。 “陛下第一次赏赐金腰带,就赐给了他,这荣誉光环还没戴多久呢,人就没了。” “他设计将乌黎烈引到雪坡底下,用响箭连弩车引起雪崩,这想法是好,但可惜没考虑周全,把自个搭了进去。” “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 一众卫所兵小声议论。 见这些人全都不知感恩,乔怀宇更气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就又被杨光耀给按了回去。 杨光耀凑近他,低声提醒:“这里可是东胡,乌黎烈及一万多士兵被活埋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过不了多久东胡王就会知道,万一他派兵堵截咱们怎么办?” “一旦被骑兵围堵,我们就都完了,先生用生命换来的胜利,也就将化作泡影!” 此言一出。 乔怀宇顿时说不出话了。 是啊! 先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埋葬了万余东胡士兵,让他们安然脱险。 他们的确不能在此耽搁。 “末将以下犯上,望指挥使大人恕罪!” 乔怀宇看向彭盛,垂头恳切道:“为免再生变故,还请大人早些下令,返回耳根城。” 巡抚任命彭盛为总指挥,要回城,得他下令才行。 “一句恕罪就完了?” 彭盛眯起眼睛,狞笑道:“你出言不逊,辱骂本官,在场八千将士有目共睹,休想轻易把这件事翻篇!” 乔怀宇脸色一沉:“那你想怎样?” “乔校尉率一千骑兵,救出边军、卫所兵七千余人,这乃是一大喜事!” 彭盛抽出佩刀,将其甩在乔怀宇脚下。 见此,乔怀宇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详预感。 果然。 下一秒。 就见彭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戏谑神色:“早就听说乔校尉深得定国公真传,习得一身武技,可惜以前从没见过,等回营之后,就由你舞剑一曲,庆祝凯旋吧!” 话落。 陶高及一众卫所兵忍俊不禁。 定国公之子舞剑,这可不多见。 这下,他们要一饱眼福了! 乔怀宇身侧亲卫全都沉了脸。 彭指挥使,你好大的官威啊! 他家校尉虽只是庶子,没有继承权,但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公子,彭盛竟敢他让跟戏子、技子一样,当众献舞! 这是羞辱! 乔怀宇面色冷峻,心里又气愤又无奈。 陛下疑心他爹,怕他有反心,将其软禁在京都。 若非如此,彭盛也不敢让自己舞剑! 先生救了一群白眼狼,更是吃亏。 人才刚死,尸骨也还没找到,彭盛就迫不及待的要庆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