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胆敢违抗军令?!” 彭盛抽出佩刀,刀尖抵在余正荣脖颈,再深 入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边军不能当炮灰!” 余正荣梗着脖子,直视彭盛,毫不示弱。 ‘哼,你以为本官不敢杀你吗?” 彭盛收回剑,取下腰间令牌,甩在余正荣面前:“这是抚台大人的手令,他命我为此次突袭的总指挥,如果有人不听调派,格杀勿论!” “不管你答不答应,边军都必须得听本官调遣!” 见此,余正荣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闭上眼。 这次,不仅他死定了,边军也完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彭盛并没有要他的小命,反而将他扶起来:“余参将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本官还指望你指挥边军呢!” 余正荣只愣了一瞬,便明白了。 参将地位仅次于副将,在边军中声望不低。 眼下需要边军冲杀在最前面,消耗东胡战力,彭盛自然不会杀他,免得底下边军不听使唤。 随后。 八千边军被分成两派,分别由余正荣、杨光耀带队,前去事先定好的伏击地点。 所有边军,全都满脸死意! 知道这次,他们多半是活不成了! 步兵对骑兵,只能依托阵型、地形或者防御工事, 直接面对面和骑兵硬抗,是死路一条! “兄弟们,要活下来!” 正当边军伤感之时,余正荣突然高举刀剑,扯着嗓子高喊! 边军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活下来!” 整个队伍,都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悲壮! 伏击地是一处地势高低不平的山坡,边军披着白色布匹,身上覆盖积雪,隐匿在雪地之中。 彻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边军却趴在雪地一动不动,严阵以待。 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残酷战斗! … 东胡军正中,一辆豪华马车之上。 外边雪花漫天,里边却温暖如春。 乌黎烈赤着身子,游走在数名乾国女子之间,流连忘返。 便在此时! 马车外突然传出响动,喊杀声不绝于耳! “敌袭!敌袭!!”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夜空! 乌黎烈立刻起身,套战甲拿马槊,掀开车帘,全然不管刚跟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几个女子。 不用他下令,东胡军立刻组建起防御阵型。 乌黎烈早就接收到了前锋副统领,阿勒根的传信,命手下士兵时刻准备战斗。 战斗,残酷又血腥。 不断有断手断臂掉在雪地。 血水混杂在白雪里,被淡化、消融,又不断有新鲜血液覆盖上去。 看着以血肉之躯,抵抗铁骑的乾国将士,乌黎烈一脸鄙夷,高声大喊:“东胡的勇士们,随我一起,消灭敌军!!” .. 边军同东胡军,战斗很快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即便此地地形狭窄,骑兵很难大批量发起冲锋,战力受到了限制。 即便边军有楚风提供的诸葛连弩,可以连续发射弩箭,但还是敌不过东胡铁骑,死伤惨重! 见卫所兵一直没有出现,余正荣脸色难看至极:“狗 日的,那帮畜生怎么还不来!” 另一边。 参将杨光耀也是在苦苦支撑,等着卫所兵支援。 但却一直没能能等到。 “码的,彭盛我曹你大爷!” 杨光耀又一次挥刀,砍断一条马腿,愤怒嘶吼! 身边四千个边军,早已经死伤过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浑身带血,体力渐渐不支,挥刀速度越来越慢。 “吁吁~” 杨光耀吹响骨哨。 这是掩护撤退的意思。 边军后撤,东胡骑兵哪能放过这好机会,策马直接追了上去,大肆收割人头!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彭盛、陶高这才率领一万卫所兵,姗姗来迟,抢占军功! 殊不知。 卫所兵早就被东胡斥候发现,他们一有动静,东胡军瞬间转移攻击对象,迂回包抄过来。 很快,卫所兵就成为了被收割的对象! 不消片刻,一万卫所兵就被东胡杀的溃不成军,丢盔卸甲,慌忙逃窜! 连八千边军支撑时间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彭盛只能率军,往就近的一座山上逃。 这是他们提前定下的撤退路线,在山上还藏了粮草。 骑兵在山上施展不开,没法追击,但他们却也下不去了。 天渐渐破晓,清晨的阳光洒下,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山下血泊中,鲜血浸染了大片白雪,可见昨晚的战斗之惨烈。 彭盛、陶高原本想捡便宜,捞个军功,现在幻想泡汤了不说,自个也即将完蛋! “没用的东西,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 彭盛老脸涨红,怒火滔天。 边军、卫所兵装备相同,也都是步兵,甚至边军还只有八千之数,人家都能和东胡打个有来有回,自己这边人数过万,竟然被打的跟个丧家之犬似的! 他的老脸都被丢尽了! 卫所兵跟个鹌鹑似的,默默听训。 “不能让乌黎烈和耳根城外的十万大军汇合,我们得回城禀报总镇!” 参将余正荣边处理伤口边道。 这次突袭,东胡没有丝毫慌乱,立刻就进入了战备状态。 便是后面发现他们声东击西,东胡军反应也相当迅速,可见战斗经验很是丰富。 听说这两万东胡士兵,乃是二王子乌黎烈的亲兵! 能训练出两万精锐之师,乌黎烈自然不容小觑。 要是让他和那十万大军汇合,对耳根城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彭盛没好气的说道:“本官倒也想派人回城求援,但乌黎烈就在山下,我们怎么下去?” “实在不行,便只能夜间突围了。” 余正荣叹道:“我们携带的粮食有限,最多只能撑十天,不求援,东胡困也能把我们给困死。” 这话一出。 全场顿时肃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色。 “这次进攻乌黎烈,边军死伤惨重,这些日子你们好好养伤就是,突围下山,将消息带回给耳根城的事情,交给我们卫所了。” 彭盛作出一副为边军考虑的大度模样。 但实际上,边军的两位参将余正荣、杨光耀都知道,彭盛主动揽下这件事,其实是不放心边军,怕边军将卫所的所作所为告知总镇。 此后。 卫所兵接连突围数次,都以失败告终。 还是余正荣率轻伤边军用弓弩辅助,替卫所兵打掩护,才终于有人成功脱险,将消息传回给了耳根城边军大营。 彼时,楚风还在匠作营忙活,想要造出一批新的铁丝网,就被副将给喊走了。 一听偷袭失败,死伤人数过半,剩下活着的七八千人都身上带伤,还被乌黎烈给围困住了,楚风不禁蹙眉:“偷袭被发现了?” 卫所兵摇头:“没有,我们摸黑突袭的,但东胡军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武器衣服都穿的好好的…” 随后他详细说了一下,乌黎烈每走一段路,都要撒出大量斥候前去探路,还在营帐周围点燃无数火把,将营帐照的亮如白昼的事情。 但让边军当炮灰吸引火力,以及彭盛、陶高按兵不动,不予支援的事情,他一个也没说。 听了这话,再联想起之前有两个小都统偷盗铁蒺藜,想要将其献给东胡的事情,楚风也就了然了。 看来,是偷袭乌黎烈的消息早就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