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吴宏图狂喜! 东胡战马摔倒的姿势,不像是什么天神庇佑,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绊住了。 但有什么东西,能绊住这么多马? 要是草绳、篾绳,先不说它会不会被铁骑发现,最主要的是,它根本就承受不住铁骑的暴力冲击,会直接断裂! 否则,绊倒马腿的事情,吴宏图也早就做了! 虽然心中好奇,但他却没有现在就问楚风。 城墙上人太多,其中或许有被东胡买通的,容易走漏消息。 一旁,才质问了楚风不久的庞敏,此时感觉老脸像是被人扇了几个巴掌,耳朵里嗡嗡作响! 这人竟然不是故意找死,而是提前准备了! 他哪来的人手?向乔怀宇借的? 对了! 上次楚风让乔怀宇去一趟匠作营,说有东西给他,估计就是这个了! 庞敏一脸幽怨,心里暗骂:“码的,这厮竟然不告诉我,害我出糗!!” ... 城下,东胡大军。 “停下,快停下!“ 有上次四王子的前车之鉴,阿勒根这次特意待在中间位置,见前面骑兵出事,他疯狂嘶吼。 但他的喊叫,却淹没在了战马的嘶鸣声、摔落马下的骑兵的惨叫声中。 直到付出了将近一千个骑兵的代价,大军才终于停下。 “放!” 阿勒根、谋士等人刚松了口气,就见铺天盖地的箭雨覆盖而来。 嗡嗡嗡! 一阵阵破空声,在天边炸响! 有火油坛子,有箭簇上绑了易燃物的火箭,还有好几根巨大弩箭齐飞。 一看到这种特大弩箭,阿勒根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只能连忙下令撤退。 铁骑冲锋速度快,但大军掉头却相当缓慢。 火油坛子立时破裂,火油溅射一地,被后来的火箭覆盖,瞬间将大片东胡士兵点燃! 巨大弩箭划破长空,携雷霆之势,将最前方的一排排东胡铁骑拦腰斩断! 早就被连弩车吓破胆的东胡铁骑见此,更是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连忙拉缰绳逃跑。 但战马畏火,疯狂嘶鸣跑窜,根本不听命令。 原本秩序井然的大军,瞬间混乱起来。 战马、骑兵相互碰撞,不少人被甩落马下,被踩踏而死! 说来缓慢,但实际上,却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副统领,撤吧!” “战马怕火,不听使唤,不能再攻下去了!” 一众偏将、牙将大声祈求。 看着成片成片的铁骑倒下,阿勒根心都在滴血! 码的! 一个乾国人都没杀,自己人就先损失惨重! 原本还想戴罪立功,结果现在,功劳没捞到不说,罪名还更重了! … “哈哈哈哈!” “畅快!这真的太畅快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东胡这么好打,咱不费一兵一卒,他们自己就死伤一大片!” “这都是楚公子的功劳啊!” “就是,我现在还不知道,最开始那帮胡骑,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这还用说?当然是东胡那帮孙子胡作非为,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要收了他们!” 一旁替补的将士见此,忍不住拍手称快,看楚风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意! 最开始,楚风按箭不发,他们都心存怨气,觉得他在瞎指挥。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是等着东胡摔倒之后,再来放箭! 一击之后,紧接着来上第二击,以此打击东胡军士气! … 城下,东胡军。 阿勒根心里天人交战。 就这么退兵,他不甘心。 但不退兵,战马又被火箭吓得四处乱窜,难以为战! “马看到什么,是由人决定的!” 谋士扯下一块衣料,蒙在战马眼睛上,大声吼道:“副统领,快下令蒙住马眼,稳住大军,不可自乱阵脚!!” “草原的勇士们听令!蒙住马眼,保持距离,继续进攻!” 阿勒根大喜过望,连忙下令。 至于绊住马腿的东西,肯定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坚信,只要继续进攻,一定能覆灭耳根城! 偏将、牙将无奈,也只能听命办事。 一队队挥舞着令旗的传令兵,穿梭在大军之中,下达前锋副统领的命令。 “一将功成万骨枯,副统领这是要拿我们的命,去填耳根城啊!” 听到要顶着漫天箭雨,不顾性命冲到城下,骑兵怨声载道! 但后方有督战队,谁敢撤退,就会被直接砍死。 骑兵不敢后退,只能勉强稳住战马,蒙马眼,支盾牌,继续推进。 之前摔落马下,还没死的骑兵,直接被同伴战马碾过,血溅当场! ... “东胡疯了!” 见东胡不但不撤兵,还跟蝗虫过境似的席卷过来,大乾将士吓得腿脚一软。 刚才的喜悦,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满目恐慌! 绊住骑兵马腿的东西,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 要是被消耗光了怎么办?! 吴宏图心里忐忑,手心冷汗直冒。 “嗖嗖嗖!” “砰砰砰!” 东胡铁骑冒着箭雨,前赴后继的推进。 但等前进到一定位置,战马马腿又一次被带刺的铁丝网绊倒。 只听咔嚓一声! 马腿以不正常角度曲折,往前狠狠摔去。 骑兵被甩飞,要么扎在铁丝网上,全身被倒刺划破,要么被砸在埋了铁蒺藜的“雷区”。 分明只有一千步,骑兵不消片刻就能到达。 但现在,却成了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能再攻了!再攻下去,唯恐哗变啊!” 偏将脸色煞白,又一次向副统领阿勒根进言。 东胡跟乾国不同,是由各个部落组成。 部落听从东胡王的命令,派出年轻力壮的勇士攻打乾国,是为了土地钱粮。 要是什么也没得到,就死一大片勇士,各部落首领必定不会答应! 阿勒根双手死死抓住战车,指甲都泛白了。 想下令继续前进,蹚过雷区,但要是从这到城门口,遍地都被埋了武器,士兵死伤肯定不小,他承受不起! 阿勒根沉吟片刻,无奈下令:“收兵!” “锵锵!” 城墙下,响起气势恢宏,延绵不绝的锣鼓声。 东胡大军有序撤退。 最前方的骑兵听到传令,只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差点兴奋的哭出来! 不用送死了! “伍长,咱们有些兄弟还没死呢,不管吗?” 一个东胡新兵望向倒在雪地里,哀嚎求救的同伴,心中不忍。 东胡军制划分,是仿照大乾的什伍制。 最低级的军官,便是伍长。 “他们伤的太重,带回去也是浪费粮食!” 伍长头也没回,冷声说道:“记住,以后在战场上,尽量不要受伤,否则,就只能等死!” 新兵浑身一颤,满目悲凉。 说不定,下次躺在这的人,就变成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