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早朝,又开得百官胆颤心惊。 先是陛下查出户部作假账目,装作要罢免许尚书。 后又以贪污之罪,当朝砍了两位郎中。 最后大手一挥,直接罢去了四市县蔚的官职。 这里政令有理有据,他们说不得,也不敢说。 在众人认为陛下又要大打出手时,他又回归了前几日的样子,只是隐晦地道出朝中几人的行事不端,也不点名道姓,只是说得那些人满头大汗。 陛下让人查了户部的那些账簿,却只是提了善施银一件事,自然不可能 可陛下就是这样隐晦地提了一嘴,又不是很那么隐晦地提了京察,和几日前设立的顾首银一事。 这让几位心脏都快跳出来的官员,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陛下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要给他们一次机会,毕竟若是大查下去,整个朝中,少有几个人敢说是两袖清风。 至于尤百达升迁到户部郎中,陛下说是尤百达办案有功,但明眼人都知道尤百达是站在陛下身边的人,官升一节也无可是否。 倒是京兆伊的位置一直都是空着,以往陛下不上朝时,这个位置定是二相争夺的战场。 但如今陛下病好了,如何定夺,又要看陛下的选择。 只是陛下下朝后,要接见二相之事,倒是让他们不解。 林策接见二相前,先是把两个老家伙撂在了议政殿厅内,一左一右两个房间安排。 自己倒是跑到了御膳房,准备自己的午饭。 小惠倒是学聪明了,现在陛下做些什么奇怪…就是那些不像是皇帝该做的事,他都不会开口劝了。 不是怕陛下骂他,陛下自从大病醒来后,脾气很好,基本没见他发威过。她是怕皇帝陛下打她屁股。 林策被柴烟呛到了眼睛,眼泪花花间,见到了慕容翎儿。 慕容翎儿来了,小惠自觉地出去。 林策一边翻炒,一边问:“娘娘找本厨子有什么事儿?” “你把爷爷和王相撂在殿内,就是为了来这儿炒菜?” “吃饭啊,开会就不用吃饭了?” “可你…” “我什么我,帮我递一下那边的水。” “你…” “别啰嗦了,糊了糊了!” 林策洗手洗脸,端着饭菜又来到了那个亭子,问小惠:“多久了?” “回陛下,两柱香了。” “好,让人去唤王相吧。” “诺。” 小惠离去,慕容翎儿想了想,还是想不通林策的想法。 “你找爷爷和王相,不会真就为了吃饭吧。” 林策呵笑:“他们可没有这个福气。”见了慕容翎儿盯着他炒的菜吞口水,他立马护宝宝一般护住自己炒的菜:“你也没有!” 慕容翎儿眼中露出一丝煞意,问:“我也没有?” “有的有的,但我要接见两位宰相,你爷爷倒是还好,就是王相那里,你是不好出面的。” 慕容翎儿离开了,林策才送了一口气。 下次保险一点,还是做个二人份的吧。 林策这次吃相好了些,毕竟王相已经往亭子这边走了过来。 “老臣参见陛下。” “王相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王相坐到林策对面,坐得笔直。 林策慢悠悠夹着菜,见王相开口:“陛下找老臣,所为何事。” 林策笑道:“见王相之前,我就见过慕容相了。” 王相不语,等着皇帝陛下的下一句话。 “朕问他,是否觉得朕今日之事,是否做得有些绝了?你猜他如何说的。” 王相眼神微聚,问:“如何说的?” “慕容相说,朕大错特错。” 王相的眼神突然变了几分神色,似在思虑,似在诧异。 “他说朝中之事,犹如镜面之水,虚幻不知,杀伐乃是下下之策。” 林策说完,望着王相惊疑的脸色,问:“王相扶持大夏三朝天下,朕自小也是王相见着长大的,你我虽是君臣,也可称半个师徒,朕自然对王相十分敬重。” “臣惶恐,为君分忧只是职责所在。” “朕想知道,王相对于今日之事,又是如何看待?” “陛下圣意,老臣不敢揣测。” “但说无妨。” 王相想了想,只是道:“臣觉得,陛下做得应该。” “哪里应该?” “有罪罚罪,有功赏功,以退为进,软硬兼施。陛下惦记百姓,查污断腐,方法却又圣明得当,让老臣敬佩。” 林策笑,吃了一口菜,拿出一本厚厚的文书:“既然王相对朕的政令无所怀疑,那这些改革之法,不如交予王相去实施可好。” 王相一下没忍住,眼里暗道糟糕,还是接下文书,翻开看了好些时候。 不时王相语:“陛下,这些改革之法,怕是会伤到大夏根基。” “怎么,王相在质疑朕的决定。” 王相沉默了好久,终带着文书离开。 “臣,遵旨。” 王相离去,林策使劲儿扒着饭。 解决大夏帝王的颓弊之势,第一是发展自己的内部班子,第二是削弱相权让二者内讧。 但真又不能让二者斗个你死我活,这时需要的,是一个强硬的外在忧患,来缓解内部的政治矛盾。 大夏的外患,就是四方的蛮夷。可如今大将军大胜而归,这外患又显得可有可无。 南边的肖穆旗算是大夏最大的邻国,可人家自顾着发展改革游牧经济,压根没打大夏注意。 这时候的外患,就要林策自己来搞。 来蒙!来骗!这两个高龄的老家伙。 慕容相到了,林策又吃得规矩了些。 见了自己这位亲家,林策自然是要态度好些的。 毕竟从现实的角度考虑,慕容相还是站在皇家这边的。毕竟他的皇后就是慕容家人。 慕容相行过礼,坐在林策对面稳稳当当,一股子书生儒人的气质尽显。 不知道慕容相这般雅致的文人气质,怎么到了慕容翎儿哪儿就变了样。整天拿着剑,不是要砍人就是要砍人的。 “陛下找微臣,所为何事?” 林策笑道:“见慕容相之前,我就见过王相了。” 慕容相不语,这事他倒是清楚,陛下是先见的王相。 “朕问他,是否觉得朕今日之事,是否做得有些绝了?你猜他如何说的。” “王相如何说?” “王相说,朕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