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府兵们而言,别说崔兆了,就算是崔兆身后官员中官位最小的一个,那都是天上的人物。 只要他们跺一跺脚,自己全家都得遭殃。 平日里,别说拔刀相向了,见到他们甚至连跪下磕头都得重重的,生怕惹了对方一个不满意。 但此时,他们心中害怕归心中害怕,可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依旧紧紧的握着刀。 因为他们有了信仰,他们的信仰,是陛下! 崔兆眼睛微眯,看着这些平常都不敢在他面前抬起头的泥腿子如今竟然如此有勇气,心中更是恼怒。 林润更是拔出了天子御赐的尚方宝剑。 “有此尚方宝剑在,谁敢踏出祥子镇一步,林某立斩无赦!” 一众官员都变的焦急不已。 如果都不能离开祥子镇回到京城,那这大好局面有什么用? 但很快,众人就听到了一声冷笑。 “立斩无赦?” 只见姬阙一脸睥睨的越过了崔兆,来到了林润的身前。 “那你,便斩一个试试!” 姬阙直接将林润举起的尚方宝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试啊!” “砍下本相的头颅来,去向陛下邀功!” 林润颤抖着身子,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还有强烈的克制。 他不怕自己这条性命死于姬家的手中,可是他怕毁了江策的布局,以姬阙的身份,只有江策能动手,而且必须占得住晋律。 不然,天下立刻会大乱! 姬氏可不是只有姬阙一人,姬家这些年的势力早就遍布了整个大晋。 在赵魏韩三族‘分裂’出大晋之前,姬氏一直被称为大晋第五族,也就是赵魏韩和大晋皇族之下,最显赫的世家! 林润,不敢杀姬阙! “下官的确不敢杀姬相...” 姬阙得意的笑了一声。 可很快,林润话锋一转,斩钉截铁的说道:“可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姬相,杀了下官,杀了所有京兆府的府兵!” “不然,休想走出这祥子镇!” 林润决然的挡在姬阙的身前,并且伸出自己的双手向左右示意。 府兵们立刻会意,迅速集结为人墙,手腕勾着手腕,就这样挡在姬阙和百官的前方,意思很明确,要踏出祥子镇,就杀了他们! “林!润!” 崔兆咬牙切齿的喝道。 而灾民们此时也有所骚动,有一些人走了过来,也想要加入人墙,帮助林润阻止这些狗官回京。 但姬阙却依旧只是嗤笑了一声。 “陛下不在。” “林润啊,就凭你,还有韩威那些人,太嫩了。” 林润瞳孔一缩,只听得身后的方向有马蹄声传来,祥子镇众人皆惊,向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目光看去。 只见一骑两万人的骑兵迅速毕竟,来到了祥子镇的镇门前,虽然没有踏进来,可是威势十足。 而领头的人高喊道:“纪城军主将,景瑞,前来迎接姬相与百官回京!” 林润瞠目欲裂。 “左相!你竟私自调动纪城军来京?!” 姬阙目光淡然。 “这是本相与六部的决议,原本是调纪城军来维持祥子镇秩序的,一应手续俱全,本相的相印和六部大印皆在。” “林大人,需要查验吗?” 林润面色苍白。 而姬阙低声道:“林润,再拦本相,那就别怪本相不客气了。” “就凭你一万京兆府府兵,拦得住曾赴西域血战的纪城军将士吗?还是说你要让这祥子镇的四十万灾民替你们送死?” 林润痛苦的让开了身形。 “退开!” 府兵们沉默的让开一条路,百官皆得意不已,府兵们那怒火的眼神在他们的眼中却能更加的得意。 姬阙拍了拍林润的肩。 “马上,京城的天,就要变了。” “林大人还是撑一撑伞吧,哈哈哈!” 姬阙上马,纪城军主将景瑞亲自在前引路。 “走,回京!” 四天的时间,姬阙终于可以离开祥子镇这个鬼地方了。 姬阙带着百官浩浩荡荡的在纪城军的簇拥下离开祥子镇,只有刑场中央的李纲还在哀嚎着,像是被人遗忘了。 “驾!” 祥子镇到京城的距离很近,策马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姬阙就带着百官来到了京城城门之下。 而城防军远远的看见一骑烟尘,早就警惕不已。 城防军副将仇玉立刻下令在城门前放了拒马,并且带着自己的人手挡在了京城城门前。 “怎么,不让本相进城吗?” 姬阙骑在马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仇玉。 “末将听闻左相与百官应在祥子镇待满十日的时间,若无圣谕,则...”仇玉才说到了一般,姬阙就不耐烦的打断道。 “圣谕?” “你们城防军不知,陛下已经病危,倒在了病床上昏迷不醒吗?” 仇玉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相信姬阙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胡说。 “让开吧。” “本相要回京主持朝政,耽误了大局,你负担不起这个责任!” 仇玉让开了身形,但是却没有撤开拒马。 “何意?” “姬相和百官回京,末将不敢阻拦。” “但这两万纪城军,无陛下亲令,决不可入京!不然视作谋反,我城防军遵循祖制,必会动刀开战!” “请姬相三思!” 姬阙冷笑了一声,看向城墙上方,城防军主将的身形并未出现,但是姬阙知道,这一定是他的意思。 “景瑞!” “末将在!” “你就在城门外扎营吧,本相有号令,你随时准备接令。” “是!” 景瑞睥睨了仇玉一眼,带着部下稍微远离城门,前往城门外一里处的一片大空地准备扎营去了。 “仇副将尽忠职守,本相不怪你们。” 姬阙笑了一声,策马入京,意气风发。 百官跟在后面,一个个也趾高气昂的,仿佛要用这样的姿态向世人宣告,他们世家的权力回来了! 京城,是他们世家的。 大晋,也是他们世家的! 仇玉看着姬阙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天空阴沉的天色,黑压压的云朵,叹了口气。 “快去向将军禀报陛下重病的事情。” “陛下他...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