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大郎为了能得到掌柜的位置，即便这件事很冒险，他也不得不去做。 否则他们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在跟县令交谈的过程中，他其实也是紧张不已的。 虽然朱家家主的那封信给了他几分底气，但他还是怕县令恼羞成怒，为了斩草除根而杀人灭口。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县令大人似乎对他没有多少敌意，甚至比刚进来时，眼里的警惕都减少了几分。 果不其然，县令思索片刻后就直接答应了。 “好，赋税我给你们减一半，作为条件，你必须把这件事烂到肚子里，否则，我若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放过你！” 县令不是没想过除掉他，但他毕竟是朱家的人。 朱家的生意经营了几十年，早已在全国范围内都站稳了脚跟，而且每年缴纳的赋税很多，就算是官府，也不会轻易去跟朱家闹矛盾。 朱家大郎虽只是朱家的旁支，但好歹占着一个朱家的名头。 他若是因此得罪了朱家，也很难保证朱家不会记恨于他，并且用他这个把柄让他死得更快。 所以保险起见，县令还是决定用条件作为交换。 朱家大郎喜不自胜道：“多谢大人的善举，等将来我们朱氏胭脂铺经营状况好转后，我们自会按时按量缴纳赋税。” 县令大人摆摆手，没放在心上。 这种场面话，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只要朱家人一直为他保守秘密，他不介意少收一点赋税。 反正整个云水县的赋税也不全是依靠朱氏胭脂铺。 送走了县令，朱家大郎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差点就吓得腿软。 若不是之前有家主的来信叮嘱，说不定他早就因为害怕而被吓得连夜逃出云水县。 县令大人回到府里，就召集了几个手下吩咐了几句。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他打算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这个心头大患。 于是几个手下，趁着夜色偷偷潜进了戚家在县府的宅子里。 结果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 戚家宅子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几个手下也都懵了。 他们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个遍，就连装米的米缸都仔细检查了，都没找到人。 最后只好无功而返。 县令气得摔了茶杯。 “一家五口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呢！” “继续给我找！” “就算是把整个县府！整个云洲城都翻一遍，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一个也不许留！” “是。” 而此时白桑桑和戚无咎一家，正待在赵翊的府上。 赵翊心思虽然没有戚无咎那么缜密，但到底也是出身侯府世家，该有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所以当他派人把账本交给朱家大郎后，他就一直让人盯着朱家大郎的动静。 在得知县令进了朱家后，而朱家人却丝毫没事，他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赶紧找到白桑桑说了这件事，让他们一家人都尽快搬到他府上。 戚无咎想得更全面。 他带着白桑桑他们，在白天大包小包的出了城门，然后在天黑后才悄悄进城进了他府中。 就给了别人一种错觉，以为他们一家人已经出城了。 显然县令派出去的人得到的消息也是这样的。 所以县令毫不怀疑地就派他们出城到处去搜索。 因为事关他自己的秘辛，所以又不敢派太多人大张旗鼓地找，只能暗地里偷偷搜查。 赵翊也派周琦悄悄盯着县令的人，随时掌握他们的消息。 “幸好你发现及时，否则，真被县令的人找到，我们一家人现在估计已经出事了。” 白桑桑有些后怕。 她没想到朱家人得知了真相，不但不替朱掌柜报仇，反而主动把账本交给了县令。 这样一来，就很快把县令的怀疑惹到了他们头上。 赵翊笑了两声：“这倒没什么，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你们俩为了查这件事也费了不少功夫，我总得做些什么才好。” “更何况，我们或许是小瞧了朱家的人。” “本以为朱掌柜死了，这个朱家大郎成不了气候，但没想到他居然轻而易举就让县令打消了对他的怀疑，并且没有对他灭口。” “我仔细想了想，其中或许并不是朱家大郎的主意，而是朱家的家主想出来的。” 白桑桑之前就对朱家略有耳闻，但并不是很了解。 毕竟朱家主要的生意并不在云洲城，所以她没有太多关注。 “你对朱家家主了解多少？” 赵翊是京城人，肯定比她了解得多。 但让她意料不到的是，赵翊居然摇头道。 “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若是朱家的上一任家主，我倒是知道得比较多，但自从三年前朱家上一任家主死后，对于新的家主，我不太清楚。” “因为继承朱家家主之位的人，并不是朱家的长房嫡子，而是长房的次子朱元盛。” “这个朱元盛并不是在京城长大。” “据说他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被朱家送到了老家水镜城的一个寺庙中养着，养了十多年才接回来。” “朱元盛本人在到京城的几年时间里也十分低调，几乎从来都不参加任何宴会或者活动，因为很少露面，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朱家长房还有个次子。” “直到三年前他越过嫡子直接继承了家主之位，在京城还是引起了一段时间的风波，大家这才知道朱家长房的这个次子。” 白桑桑听他说的，心里直觉地认为，这个叫朱元盛的人估计不简单。 “那朱家的长房嫡子呢？难不成死了？” 否则，朱元盛怎么可能直接继承家主之位呢。 在当朝，不管是官宦人家还是平民百姓，都将家族等级秩序看得很重。 嫡长子继承制是写进了当朝律例中的。 除非嫡长子死亡或者因为其他意外比如成了残疾，而失去继承资格以外，家主之位是不会依照次序传给家族中其他儿子的。 赵翊摇头，脸上也露出几分困惑不解。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朱家长房嫡子朱元启四年前失踪，至今都毫无消息，不知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