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桑桑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她迟早都会和戚无咎分开的。 也就是说，不管戚无咎将来是否高中状元再进入朝廷为官，等自己离开了戚家，那戚无咎就要开始操心家里所有的事务了。 戚母身体不好，两小只年纪又还小，只能依靠戚无咎了。 现在他有这个想法倒也没错，至少证明他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就算自己将来跟他分开，也不用担心戚母和两小只会过得不好了。 “去找吧，你那么聪明，文采又好，想必有很多店铺掌柜都会抢着要你。” 白桑桑笑着打趣了他一句。 戚无咎回她一个温柔的笑：“但愿如此吧。” 结果第二天，两个人都有些失望了。 戚无咎一大早吃完饭就出门了。 白桑桑今天没去云洲城，而是在县府里的赵氏铺子里转了转。 她临近中午的时候，在街上正好碰到了戚无咎。 “怎么样？找到了吗？是哪家店铺雇了你？” 白桑桑完全没想过戚无咎会被人拒绝，所以当她听到戚无咎的回答时，顿时惊讶地睁大了眼。 “我还没找到呢。”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难不成是你把价钱要太高了？” 白桑桑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店铺老板开张做生意，哪个不想招聪明机灵的伙计？ 更何况是戚无咎这样的人才，他好像就没什么不会的，做任何事都非常完美。 不可能没人要他啊？ 戚无咎苦涩地笑了笑：“可能是县府里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得罪知府大人的事，因为害怕受牵连所以都拒绝了我。” 白桑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可随即又气愤不已，她替戚无咎抱不平道。 “这些人怎么都是胆小如鼠的啊！这里是县府，又不是云洲城，那个柳知府哪里有闲情打听是谁在雇你干活啊！” “还有！你明明是被柳知府冤枉的，为什么不跟他们解释清楚？” 戚无咎好脾气地跟她解释道：“他们不会相信的，毕竟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他们相信的人当然是柳知府，而不是我，所以不管我说多少遍都没用。” 白桑桑暗恨地叹口气。 “早知道柳知府这么不好惹，当初你还不如直接娶了他女儿算了。” 她当时拒绝柳如嫣的提议，完全是看不惯柳如嫣高傲的态度，再加上也不想影响之后儿子湛宝的出生，所以才不想让她如愿。 柳如嫣跟叶舒雅是一路货色，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不管不顾伤害别人的人。 其实无论戚无咎是娶叶舒雅还是柳如嫣，又或者是别的女人，其实都不关她的事。 想要再次迎接湛宝的出生，其实也不难，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行。 她的话一出，戚无咎本来还温和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桑桑，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你会愿意让我娶别的女人？” 白桑桑好久没看到他生气了，不免有些愣神。 听到他质问的语气，白桑桑心里的不满也冒了出来，反驳道。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如果当初你娶了柳如嫣，也不会发生之后这么多麻烦事了！” “你敢保证，你将来不会为了你的前途而抛弃我，去娶京城的高门贵女吗？” 回想起前世的悲惨遭遇，白桑桑的情绪也开始激动起来，心中逐渐沉寂的恨意又冒了出来。 “我虽然会做生意赚钱，可是对你的仕途毫无帮助，除非你娶一个高门贵女！” 戚无咎脸色微微发白，眼中失落黯然交加，他的喉结颤抖了一下，哑声道。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对不对？” “你也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你的丈夫看待，所以你才会毫无顾忌地将我推给别的人！我说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一句，戚无咎的声音忽然提高，语气充满了怒气。 白桑桑对上他泛红的双眼，不禁心一颤，慌忙移开视线，不肯示弱道。 “你说得没错！” “我和你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成亲前，我们根本不认识，又怎么会有感情基础？” “我可以把你当作家人，当作朋友，但是无法将你当作亲密的丈夫。” “我可以跟你做到相敬如宾，但做不到如胶似漆。” “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戚无咎眼里的光彻底暗下去，他仿佛站不稳似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自我嘲讽的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随风传到她的耳朵里。 “我以为……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困难和麻烦，我们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互相关心，照顾彼此，我以为……我们会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把你当作我唯一的妻子，但我从未想过，你……却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戚无咎垂首，抬手扶额，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哽咽。 白桑桑没想到自己的话对他的打击会如此之大，她以为他的想法跟自己是差不多的，要不然在前世，他又怎么会任由叶舒雅他们欺辱杀害自己？ 可现在看他这样伤心欲绝的模样，仿佛突然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而感到痛不欲生。 白桑桑不禁有些后悔说了那么重的话。 “其实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啊……” 她试图挽回，但戚无咎好像已经被她伤透了心，白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要继续去找活干，中午就不回家吃饭了，麻烦你给娘做午饭了。” 他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了。 白桑桑想开口叫住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看着他的背影一路消失在街角处。 中午，戚母见戚无咎没回来，便有些疑惑，问了一句。 “无咎中午不回来吃饭吗？他找到活计了？” 白桑桑不想让戚母担心他们俩，便道：“我也不知道诶，应该是吧，晚上等他回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