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妹子你的衣服!” 白桑桑见状惊呼一声。 王菊回过神想要去捡,但脚下没站稳,一滑就摔进了河里。 “菊妹子!” 白桑桑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拉她。 幸好河边的水不深,王菊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站了起来,水位只到她的腰间。 但正值初冬,天气已经开始冷了起来。 王菊全身被水打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了。 “菊妹子,你没事吧?” 白桑桑将她拉回岸边,关心问道。 王菊呆呆地看向衣服被河水冲走的方向,呢喃道:“衣服没了……” 白桑桑见她神情怔愣,猜她估计还没走出来,心下叹息,带着她就往家里走。 “菊妹子,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你就当戚无咎是坨狗屎,幸亏没踩上去,不管经历了多大的困难,我们都要往前看。” “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他会对我好。” 王母见自家女儿出去洗衣服半天都没回来,既生气又担忧。 她正想去河边找人,一走出家门口就看见王菊抱着衣服回来了,身旁还有一个白桑桑。 王母的脸色顿时拉下来,没好气的对白桑桑道。 “你还来我家干什么?嫌我女儿丢脸丢得还不够吗?” 白桑桑理解她的心情,也对王菊非常自责。 “王婶子,我只是恰好在河边碰到菊妹子,她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我才送她回来的。” “现在人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王母对着白桑桑的背影吹胡子瞪眼。 又看自己女儿抱着衣服发呆,不由得火上心头,用手指戳了戳王菊的脑袋。 “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衣服晾好。” 王母根本没注意到王菊全身都湿透了,等进了院子发现少了一件衣服,王母又只是一味地打骂她。 “没用得东西!” “嫁人嫁不好!让你洗点衣服也给我丢三落四地!整天只知道在屋里发呆,老娘真是白养你这些年了。” 王菊一声不吭地受着母亲的责骂,表情麻木地晾好衣服,就转身回了屋。 王母见状又是一番骂声。 王菊关上门,走到窗前,呆呆地望着窗户上挂着的风铃。 那是她在得知自己即将嫁给戚无咎时,跟母亲一起去城里买的。 家里重男轻女,她从小就没得到过父母多少关爱。 哥哥弟弟却是父母的心头宝。 他们过生辰时不仅有肉有蛋吃,爹和娘还会带他们去城里买礼物。 而她过生辰,除了一碗素面,什么也没有。 甚至很多时候,父母都不记得她的生辰。 这个风铃,是她长那么大以来收到的第一个礼物。 她很喜欢,本来是打算带到戚家去的。 但那天太紧张了,走之前都忘了。 谁曾想,她白天刚嫁出去,晚上就被送回了娘家。 一夜之间,家里所有的喜字都被撕掉了,只剩下这个风铃陪着她。 她每天看着风铃随风飘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就觉得自己在这个窄窄的房间里好像也能撑下去。 没有人能看见她,她也听不见别人的声音。 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今天她出了一趟门。 回到家后,她连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不知道是白桑桑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绝望,还是自己母亲一味地责骂更让她心灰意冷。 总之,当她站在这个她曾经觉得很有安全感的房子里时,她只觉得窒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王母嘀嘀咕咕骂了一阵,也就消停了。 自己女儿从小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打她骂她,她最多也是一个人躲在屋里哭,第二天让她干什么,还是会乖乖地听话。 但今天中午王母叫她出来煮饭时,却没人应她。 王母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人出来,气得直冒火。 “这小妮子又在耍什么脾气!” “我叫你出来煮饭!你耳朵聋了吗?” 王母气冲冲地往她屋里走,一边骂道:“再不出来!我就揍你了!啊……” 话音未落,她刚一推开门,就被里面的画面给吓得尖叫出声。 只见房屋中间横梁上垂下来一根白绫,她女儿王菊上吊自杀了! 王母哭号着扑过去把人给弄下来。 “老天爷啊!救命啊!” 王菊被她弄下来放到了地上,又被她在胸口拍打了一阵。 王母一边哭叫一边在女儿身上拍打。 过了一会儿,总算是听到了王菊咳嗽的声音。 王母吊着的一口气总算是落了下来,狠狠一巴掌就打在了王菊脸上。 “你在发什么疯?有什么事想不开的,居然上吊自杀!” “你是想把我们都给气死吗?” 王菊哭着道:“你不是嫌我给你丢脸了吗?反正我将来也嫁不出去了,我死了一了百了,再也不会有人笑话你们了。” 王母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就是让你去死吗?” “管他们笑不笑话你呢!嫁不出去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咱们现在有钱,又不是养不起你!” 王菊泣不成声:“我没脸再活下去了!” “咱们乡下人活下去又不是靠脸面!他戚无咎不要你是他的损失!娘跟你保证,以后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绝对不会再委屈你了!” 王母搂着女儿哑着嗓子说道。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平日里再打再骂,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眼睁睁看着她上吊自杀,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其他路过王家的人刚好听到动静跑进来,见状也是吓了一跳。 幸好王菊没有出事,大家也没心思说什么闲话,纷纷开口安慰道。 “是啊,大侄女,你还那么年轻,以后有的是好人家可以嫁过去,没必要为了一个负心的男人而寻死觅活的。” “你这样做不仅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你父母啊。” “你爹娘把你养大不容易,你舍得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咱们这些人平日里就是有点多嘴,但我们绝对是没有恶意的。” 王菊听了大家的话,慢慢止住了哭声,眼神绝望又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