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奈何赵昆比云霖更加明白，百姓从没有自己的主张，他们的愚昧与面临的苦境让他们没有选择而已，并非是因为他们真心相信所谓的道义。 唯有真的了解，选择才有其存在的意义。 他没说话，辩驳本身就是没意义的，他不可能靠着两三句话，让对方认同自己。 继续走下去，还有许多的贫民正窝在一角，似乎只有这样不去活动，方才能够让自己饿的慢一些。 但这种办法终究是徒劳无功，没有良好的卫生条件，很容易就会染上疫病，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传播开来就是一场灾难。 “有人生病的话，你们是怎么处理的？”赵昆看向一个躺在角落里连连咳嗽的家伙，再次问道。 云霖也跟着看了过去。 “草药也有准备，只是分量不多，只有疫症严重的人才能优先配给。” 对于一个秘密的团体，能做到这种程度便已经很了不起。 赵昆想了想，正常来说，这种情况是要隔离开，防止疾病的蔓延，但本就是一群惊慌失措的人，这种隔离又怕会造成恐慌，反而会让局面更乱。 “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只怕会蔓延至整个营地里，就算只是熬点姜水，然后以治疗的名义将他们聚在一起，这样可能会好一些。” 赵昆的建议并不如何规范，却也参考了许多前世的经验，总是比起现在这种散乱要好的多。 云霖并没有多想就应了下来。 “小公爷的方法我们会考虑的。” 并不知道她是真的会去做，还是简单的应付赵昆，但这都不是赵昆会去考虑的，这群人在这里赈济贫民，求的是名声，甚至只需要做给别人去看，至于结果，这群人死了，也还会有另外的的贫民等着他们。 走了很久，一路的景象，都稍显凄惨，可赈济终究不是长远之策，唯有让他们重新动起来，可以靠着自己混一口饭吃，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有几个小家伙我看着机灵，往后我可能会用到人手，打算带他们回去。” 想帮所有人，赵昆也做不到，但只是几个人的话，就没太大的问题。 等后面在京城的铺子开张，赵昆总需要人手，提前一些，就当做是为了铺子做准备。 云霖笑道：“小公爷心善，想要帮着他们，我们自然不会阻拦，但这天下……。” 不等她继续后面那洗脑一般的宣扬，赵昆便打断了她。 “但这天下的事情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能帮我自然会帮，但是帮不到的，我只给在心底给你们祈祷。” 云霖不过浅尝辄止，本来也没想到这样就能劝着赵昆加入他们。 “小公爷还真的是执拗，既然如此，妾身也就不再多劝，但想来总有一天，这天下会告诉小公爷我们的道理才是对的。” “那我可是等着。”赵昆也只是笑笑。 重新回到船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晚，夜里行船的风险太大，便打算在这里靠上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河岸两旁的芦苇荡在晚风吹拂下，摇曳着身姿，漫天的星辰，天河特别的白。 赵昆本就起的很晚，一时之间并无困意，便走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去观看着如墨的夜景。 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唯有从芦苇荡中不时传出的啼鸣，凉风打在脸上，稍稍驱散心中的烦恼。 这夜是安静的，和任何时候的夜也没什么不同。 “小公爷好雅兴。”云霖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昆的心里似乎也早做好了被人打扰的准备，所以并没有半点的诧异。 赵昆并没有去看走到身后的女人，只是笑道：“我其实是想找一下俗事来做，只是这里也做不了，云姑娘找上我，莫不是也是深夜里寂寞难耐，想要找人排解。 若是如此，在下自告奋勇，绝不会让姑娘失望。” 夜晚掩盖了云霖脸上的羞红，但不至于像个处子一样的女人，听到便吓的落荒而逃。 “小公爷莫要拿着妾身开玩笑，妾身残花败柳，却也只想找一个能对妾身负责一生的，若是小公爷能做到这点，妾身倒也不介意将身子就给到小公爷。” 这女人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赵昆当然不会为了一点欲念就把自己给卖了。 “云姑娘可是妄自菲薄了，你这般花容月貌，出众的气质，在小爷见过的女子之中，云姑娘够得上前五的姿容，只怕也不知道有多少家的公子在追着云姑娘呢，哪里还有我的份。” 云霖也是掩嘴轻笑，看着赵昆这话中的窘迫，不知为何便也想逗逗赵昆，报复刚才对方逗自己。 “小公爷英武不凡，刚猛强健，既没有追过，又怎么知道没有自己的份呢，说不定妾身便是喜欢小公爷这种呢。” 说着，她身体还微微前驱，将上身略略的靠近了赵昆些。 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气便随着夜风吹入了赵昆的鼻腔，孤男寡女，又黑灯瞎火，仿佛一切都是为了那不可明说的过程做着准备，这是上天的征兆。 心猿意马，赵昆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子身子，有一些生理的需求也是再正常不过。 但就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云霖却又拉开了。 “看来小公爷是不喜欢妾身，刚刚也不过是在开玩笑，妾身都这般主动投怀送抱，却也不见小公爷有半点举动。” 见她脸上露出促狭的笑，赵昆便也知道这不过是对方的调戏。 苦笑一声，只能怪自己心智不坚定。 他摇摇头，岔开话题问道：“云姑娘，这船上可有酒？此时若是能够小酌一些，也是不负韶光了。” “仓房里应该还有两坛，小公爷若是想喝，妾身便去给小公爷取来。” 赵昆点点头，云霖便亲自去了，回来时，抱着一坛酒还有两只碗。 “为何会有两只？”赵昆问。 “这喝酒自然不能一个人喝，那可就没什么意思，既然小公爷有此雅兴，妾身自然也要奉陪了。” 赵昆笑了笑：“难道云姑娘不怕在下把你灌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