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陷入困境，倒也并不意味太子就能够好受。 皇后无故被废，这在天下人看来可是恶行，就是寻常百姓家中，也还有七出之罪，更遑论天家。 天下初定不久，更需要收买人心，霍家是天下大族首列，得罪了这么一个大家族，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身为太子，秦牧颐不得不时常入宫，探听虚实，但是却连皇帝的面也没有见到一面，早朝也已经半个月都没有召开，这似乎证实皇帝有废后之心。 只是至此，也还是风言风语，皇帝没有坐实，散播消息者也同样没有找到。 有人猜想，是那位新宠的妃子教唆，但更有说是既然太子得位，想要扶持自己母妃上位。 众说纷纭，也得不到定论。 赵昆除了最开始听到消息后震惊之外，后面便再也没有半点着急，似乎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和赵昆有同样姿态的竟然是二皇子。 照例来说，他应该是最迫切想要知道虚实的人，可是除了照常的入宫问候，竟然也是不管不顾。 甚至，他还有闲心来找到赵昆喝茶。 茶，沁着香气，扑鼻而来。 赵昆前世对茶也颇为喜好，只是看和闻，便知道这是雨前龙井，且是品质上等的茶树上采摘下来。 对方来找自己，还带了这么好的东西，若是说对方没什么目的，赵昆肯定是不信的。 国公府的庭园之中，赵昆和秦牧宣说着闲话。 “离上次见面，应该有一个多月了。”秦牧宣看起来很是沉稳，比起他的那位太子兄弟，似乎更加稳重。 赵昆笑道：“四十八天，我对时间向来记得很重。” “对，上次还是你承袭爵位之前。我还说给你弄一只鹰的，但是没想到你竟然突然就改了这个爱好，现在不知道又做什么打发时间，我若是能帮上，定然不会推辞。”秦牧宣喝着茶，像是久别好友的问候。 “看书打发时间吧。”赵昆也没说谎，现在无聊的时候会将那些书籍拿出来看看，不论是四书五经还是兵书，他都会去看。 对一个时代的了解只是从后世那些历史去探究总是浅薄的，只有真正进入这个时代，才能感受到这个时代的不同。 而听到这个答案，秦牧宣有些诧异。 赵昆也知道他在惊诧什么，遂解释道：“以前荒废的时间太多，便想着看看能不能弥补回来。” 秦牧宣点点头：“这是好事，多读读书总有好处。” 他顿了下，道：“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公爷你对国事也开始感兴趣了。” 此前赵昆与秦牧宣的约定可是赵昆对那些皇位之争无心，秦牧宣才不对他动手，然而有人在主动打破约定。 “是我做了什么引起殿下误会了吗？所以今日殿下特意前来问罪？” “这倒是没有，只是有些担心，前段时间，宋都督和小公爷闹了些不愉快，我今日前来也是有化解你们两位恩怨的意思在，毕竟是同府为官，还是和气生财的好。” 赵昆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我不知道宋大人是怎么和殿下说的，但从我入了都督府以来，可是没有招惹过他，但若不是我的运气还算不错，不然吃一个通敌的罪名都是轻的。” 秦牧宣忙赔礼道：“这事的前因后果我也清楚，确实是仁礼做的不够周到，我今日便是替他来给你赔个罪，若是你答应，改日他再亲自登门。” 赵昆也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本来这事大家都不提，算是过去了，可现在竟然还托了一位皇子来给赵昆赔罪，实在太过厚重，让赵昆不得不心中起疑。 “那就不必了，我也没遭什么重，大家回头喝喝茶，便一笑而过算了。”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秦牧宣笑了笑。 气氛随后陷入沉默，各自无言。 从亭中看向园内，正值仲春时节，百花竞放，国公府的花园也有专门打理，虽然没有什么名贵花草争奇斗艳，但普普通通的也不会显得单调。 秦牧宣这时又开口。 “前些日子，悦来客栈死了一位从蜀地来京的行商，听说是突发恶疾而亡，只是奇怪的是，尸体进了的京兆府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我去查看，就已经没了。 而奇怪的是，这位掌柜曾经来过国公府，应该是见过你。而之前查看的过往，他和国公府应该是毫无交往才是。” 赵昆嘴角勾起，对方在试探自己的同时，便也就暴露他的身份。 不过以二皇子身边这谋士以往的那些举措来看，赵昆感觉他是有意为之。 索性赵昆也不遮掩，开门见山道：“是殿下身旁的那位让殿下来打探的吗？殿下也不用这般旁敲侧击，我直说便是。 那人的死确是和我有关，我发现了他的身份，他便自杀了。而这人和殿下身旁的那位有些关联。 我其实也挺好奇，他们这么低调行事，却又暗中搅动风云，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是帮着殿下登上皇位。” 秦牧宣能够这么相信对方，这也是赵昆唯一可以想象的理由。 但这显然还不够，赵昆需要更多的消息了证实。 秦牧宣竟然也不感到意外。 “帮我登上皇位不过是他们谋划之中附带的，真正想要做的似乎更加远大，只是现在还不能让人知晓。” 赵昆也没想让他告诉自己，又问道：“殿下真的那么相信？我观察最近殿下所做的那些事情，可是都在忍让退缩，这就是对方告知殿下夺得皇位的办法？” 秦牧宣笑了笑：“皇位之事，可不是私下讨论的，但我也不担心你会去告发于我，和你说说也是无妨。 我且问你，夺得皇位，又是为了什么？” 赵昆稍稍一怔，本想说是权利，但是似乎太过片面。 “难道殿下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皇帝从最开始演变便是首领，而他们的目的是带着族群壮大，那么类比到皇帝身上，便是为了苍生，为了让黎民百姓过上安康的生活。 可，赵昆总觉得有些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