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昆看着金簪。 对方故意等自己毫不犹豫的离开,才愿意拿出来,他如何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便是认同了赵昆放下这段关系,如此,那金簪也就能交给他了。 “这金簪有什么意义?”赵昆问。 “惠清说,这是你赵家的传家之物,既然你已成年,若是有了喜欢的女子,或是婚配,此物便可以送于对方。” 赵昆点点头,将金簪收下。 “往后,我可能就不会再来这里,请师傅帮我和母亲说一声,让她自己照顾自己。” 那僧尼答应下来,赵昆也就没有什么留念,与营伯两人原路而回。 等赵昆两人离去,那僧尼才重新回到禅房。 禅房之中的蒲团上,跪坐了一名妇人,虽然年华不再,但五官神态难掩秀丽,且气质却不俗,穿着一身灰白僧衣,神情肃然。 可奇怪的是,她还留了一头乌黑的头发,并非是完全剃度。 “惠清师妹,他已经走了。” 刚才与赵昆说话的僧尼对着蒲团上的妇人说道。 “知道了。” 僧尼见妇人态度冷淡,心中有话却说不出口。 正准备离开,妇人却主动开口。 “师姐是觉得小妹太过冷淡?” 僧尼这才将心中想法说出。 “我虽然明白师妹你的苦衷,可是毕竟也是师妹的骨血,这样连一面都不见,师妹就不怕他会恨你吗?” “恨就恨吧,他应该去恨的,而我也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总好过让他有了挂念之后,再去仇恨来的容易。” 说着,妇人还是难以掩藏那种好奇。 “师姐见过他之后,觉得这孩子如何。有十年未见,只怕性子,面貌都改变了很多了吧。” 灰衣僧尼叹息一声,这天下哪有不关心自己孩子的母亲。 “那孩子很好,与人和善,性子看起来也很是沉稳,身子并不瘦弱,应该不用担心被酒色蚀了。” 妇人听此,会心的一笑。 “记得小妹离开时,可还是调皮的厉害,一刻也不愿停歇,现在倒是变得沉稳,我那位姐姐应该是费了心的。” 说着,她又沉郁了下去。 “今日谢过师姐了,从明日起,师姐便给我剃了这头烦恼丝吧。有些事情拖了十年,也总是要有个终结才是。” 与此同时,乘坐马车回去的赵昆也同样是心情不佳。 金簪从那里回来就一直被他放在手中把玩,东西的做工并不精致,但保存的很是完好,并没有任何缺损和磕碰。 赵昆还是想不明白,为何他竟然连对方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营伯,你还记得母亲离开时的事情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就这样断然放弃了国公府的一切。” 营伯虽然一生都跟在赵家,可有些事情却也不清楚。 他摇摇头:“老头只记得那天将老爷的丧事都给办完,送走了最后一批的客人,老头也准备回房间好好休整一番,这才听到夫人身旁的丫鬟过来汇报,说夫人留了一封书信就离开了府中。 家中此时已经没有可以做主的人,老头就自作主张将信打开了,但上面也不过寥寥几个字, 只是说了夫人来这静安寺出家,从此再不回国公府。 老头知道这事不是自己可以决断,便立即带着书信去找了夫人的姐姐,那位颜贵妃……” 赵昆也多少还有些记忆,他当时记得颜贵妃也是同样震惊,连夜带着赵昆便前往燕岭,但是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赵昆也没见到自己的母亲,而一群人就那样的回来。 至此之后,竟然再也没有人去说起母亲的事情,好像这件事情就如同没有发生一样。 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缘由,只是都瞒着赵昆。 如果想要去寻找,以如今赵昆的身份和智慧,这答案应该是不难找到的,但是他在犹豫是否应该去解开谜底。 显然那位母亲是有意在隐瞒他,而如果被他知晓,定然是要去面对她的,那时赵昆担心会陷入尴尬与为难。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真的给他知道了真相,那可就怪不得他了。 在太阳落山之前,马车缓缓的驶入了洛京城中,路上都是着急回去的行人,这座辉煌的城池似乎也正渐渐的陷入冷清中。 赵昆从丞相府前走过,赵昆看了眼,此时也不方便去拜访,婚约的事情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将营伯从马车上搀扶下来,他身子虽然硬朗,可一天的行程总还是疲惫,让人伺候着营伯去休息,赵昆也准备着回自己房间。 可是天生的敏锐让他感觉到似乎有人,而这种能够闯入国公府的家伙,至少也是练过的。 “兄台,既然是来找我,还请出来吧,这样躲躲藏藏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淡然的对着自己冷清的院子里喊道。 喊完片刻,但都没什么反应。 难不成是自己感觉错了。 赵昆也不尴尬,又喊道:“既然阁下不愿意出来一见,那在下可要回去睡觉了。” 他说完,就往屋里走去。 刷的一声,身后应该是落下了一个人影。 “没想到小公爷竟然也是深藏不露。” 赵昆回过头来,虽然心里有预期会看不到对方的面貌,可看到穿着夜行服的家伙还是有些失望。 这些家伙也真的是无聊,难道靠着一张脸还能找到人不成,这样遮着脸说话,可是很没意思的。 他笑了笑:“所以呢,没有被你给吓到,所以你有些失望。” 对方却还是沉着脸,一点都没有和赵昆开玩笑的想法。 赵昆见他冷冰冰的,也没了兴致。 “真无趣,说吧。用这样的方式来找我,应该不是要杀我吧,有什么话就直说,我可是累了一天,正准备好好休息呢。” “小公爷与沐歌的婚事,还请小公爷拒绝。” 这下赵昆是真的愣住了,他猜想了很多对方的来历,但没想过对方竟然会是为了这事。 赵昆犹豫了下,还是收起了戏弄对方的想法。 “好,这事我可以答应你,本来我也是如此考虑的。” 黑衣人稍一停顿,对赵昆拱手道谢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