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倒也不复杂,太子妃的娘家是沈家,就是那个江南大族沈家。 当年皇帝起兵反前朝时,沈家便对皇帝多加帮助,给人,给钱,给地,几乎是能够的都给的差不多。 而如今大离建立,那皇帝自然也是投桃报李,不仅赏赐了无数钱财,田地,甚至也许诺让沈家入朝为官,但沈家不愿意搅入官场这种乱流,所以婉拒了。 但就算如此,皇帝还是让太子取了沈家的女儿,以示对沈家的恩宠。 毕竟那可意味着,太子登基,那么这位太子妃可就是皇后,沈家也就是皇亲国戚了。 可就算是天家贵胄,该有烦心的事情也还是会有烦心的事情。 沈家本来在江南那片地,安安稳稳的过生活,当地的官员甚至还要时常去拜访,拉拢关系。 可以说,在江南,只要沈家不惹事,那么就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们,就算是犯了事,只要不是什么谋逆的大罪,只怕皇帝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福祸相依,沈家虽然兴旺,但是到了第四代,竟然人丁不足,家中几个儿子,要不是不能生育,就是没有男丁,家中女儿十几,可是儿子就只有一个小孙子,且还有些体弱多病。 一大家子人可真的是含在口中怕化了,放在手里怕冻了。 可就算这样,一年里还是有一个月要在生病的。 而这位太子妃是那位小家伙的亲姑姑,自然也是心疼不已。 这不是从江南来信说,自家的小侄子又是病了,就在太子府里让太子想办法将济世堂里的那位老神医给请去江南。 可是那老神医都已经八十多岁的高龄,就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这要是去一趟江南,只怕半路就要去世。 要真的那样,他这太子不得被天下士人给骂个半死,少不得也要套上一个强横跋扈的帽子。 但是太子妃可不能谅解,只当太子不愿意。 最后无奈,太子在家也不清净,就只好来赵昆这里来避一避。 赵昆也听明白,但想来就是把这位神医给请过去了,怕也是没用。 沈家人肯定什么大夫都请过了,只是还是没大作用,那可能就不是医理能够治疗的,不过,太子妃也只是心急胡思乱想罢了。 “那小公子是犯了什么病?有什么症状吗?”赵昆有些好奇问。 秦牧颐疑惑的看向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可没听说你学过医,我也没指望你给我出主意,我就是过来避避,清静清静而已。等过了这个月,也就没事了。” “这什么意思?”赵昆更是好奇。 “谁知道怎么回事,说来也奇怪,那小家伙每到这个时节都要大病一场,身上浮肿,气息微弱,甚至不小心就有危险,只能小心的伺候着。本来以为只是江南的家中有什么阴诡,去年来到京城养病,可是一样没用。 那位老神医去年倒是看过,虽说开了药方,可是也没法子根治,只是缓解了些。” “那怎么太子妃还要让那老神医去江南?” “这还不是听说,那小家伙今年比往年似乎还要凶险,让老神医在身旁,也图个安心。” 赵昆总觉得这或许和过敏有关系,这时开春,花粉与柳絮都开始在空气弥漫,不过江南比起关中更多,所以症状才会更严重。 但这也只是赵昆的一时想法。 毕竟就算是过敏,在室内总不应该会有太严重的反应才是,而且如果真的隔绝到那种后世医院才能达到的无菌室,赵昆也没什么办法。 “若是那小家伙挨不过这一个春天,只怕沈家真的要就此落败了。” 想到沈家,毕竟是对他秦家有恩,秦牧颐还是长叹一声,表示惋惜。 “人各有命吧。”赵昆劝慰。 “我听说了一件事情,是关于玉清教的,不知道你可有消息。” “什么?”赵昆听到玉清教,也稍稍认真了些。 “上次我将他们给牵扯出来一部分之后,他们似乎针对上了我,前些日子,我便收到这群家伙的来信。”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们肯定是会报复的,不过你是太子,这种事情也是你应该去承担的,那信上说什么了?” 秦牧颐摇摇头:“这我自然知道,那信上倒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反而是感谢我替他们将京城中最不安定的一环给扫除,而至此之后,他们的人在京城将再无破绽。” 赵昆也是笑笑:“这群反贼还真的是猖狂,竟然还特意写信给你,不过越是这样,不正越说他们真的肉疼了,不然谁会特意的说出来。” “我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最近显然出现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一直都在负责整个陇右道的粮秣调度,不妨告诉你,等来年开春,父皇准备亲征白首,从去年开始,便一直都在征集粮食为这场战役做准备。” “这事到目前为止也只有几个人知道,但是却在前天,我负责调度的粮草出了问题,一切调查下来,都表示那是天灾,一队的人马在路上遇到了山洪,全部被埋了。 但是却连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这让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可又没办法找到哪里不对劲。” 赵昆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觉得是玉清教的人捣的鬼,而他们也知道了是你在调度粮草?也知道调度粮草的目的?” 秦牧颐点点头:“我确实有这种感觉,但没办法肯定下来。” 如果事情是真的,那可不是个小事。 一队粮草自然算不得什么,只要后面不出问题,也不会影响到来年的大军开征。 但问题是会不会有人借此做文章,将运粮的事情放在台面,而一件不能放到台面的事情一旦被牵扯到了台上。 那么皇帝会怎么想,他不会相信什么天灾,只会是觉得太子办事不利,将要让自己北征的计划暴露。 那么,对如今那位要开文治武功的皇帝来说,可就是大罪了。 而操作得当的话,甚至连玉清教他们的一点影子都无法捕捉到,更不用说抓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