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许颜离开国公府,照理也应该将一对母女给带走,但是没有。 道理也很简单,只要处理好那几个后来安排进去的仆人,赵昆若不是心血来潮,并不容易发现,而即使发现了,许颜他们也有补救的办法。 所以,放在国公府反而是较为安全的,最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女孩姓姜,名秋鹿,她生在秋天,而姜夫人临盘那日,梦到了一只麋鹿,姜大人便将准备好的姜元秋的姓名给改成了秋鹿。 女孩今年七岁,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渐渐的也明白了许多。 不再和母亲去问父亲为何不来的问题,她也知道父亲是受了灾。 最开始的逃跑,让小小的她也像是受了惊的小鹿,不过这些日子的安静,渐渐的又恢复了活泼。 吃过了母亲准备好的早饭,她照常只是在院子里玩,母亲不让她出去外面,她也就不会出去。 不过,前天到隔壁那空院子里住下的小哥哥刚刚从前面走过时,似乎是朝着里面看了眼。 她不知道这个小哥哥为什么总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她多么想去问问,可是又记得妈妈说过的话,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后来,她知道自己住的地方是一位国公的家里,虽然她还不懂国公是个什么东西,但她想着那一定是个好人,因为他让自己和妈妈有一个住的地方。 只是,这么长时间了,那个国公也没有来过,她真的好奇国公是不是一个很和蔼的老人或着是一个长相可怕,但是心底很好的人。 赵昆不知道这一切,不然倒是不介意和小姑娘玩的。 他从来都相信,老人和孩子是世界赠给人类的两个礼物,所以向来对这两个群体不会生出太大的戒心。 去都督府也已经有四五天,但那位宋大人只是安排一下小事给他,完全将他排除在真正的军务之中。 赵昆倒也是乐的清闲,并不在意,也多是让身旁的胥吏去给自己做事,而他就坐在那里喝茶,看书。 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赵昆知道的差不多,也是自孔孟之道传承,经过历朝历代的发展,最后形成了如今的局面,虽然有些道理会有所不同,但总体还是延续了为王朝服务的思想,所以朝廷的读书人学的同样是这些东西。 不过,暂时还没有发展到礼教大防的地步,现在的社会对于女子还是宽容,赵昆可不想见到那些裹小脚的女人,那实在太过摧残。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变态,才会热衷于畸形。 清闲归清闲,但赵昆可没有完全闲着,他早让人调查了这位宋大人的来历。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人是二皇子一脉,他的老师还是前任的宰相,霍明,也就是那位皇后的父亲。 不过看来他应该还不知道二皇子可是早已经和赵昆和谈,只要赵昆不参与皇子间的斗争,秦牧宣也不会惹他。 但想来,就算知道了,恐怕也还是不会让他接手中军的军务吧。 赵昆想着,放下手中的茶盏。 一旁的胥吏还在和他汇报着他分派下去的杂务,比如统计马料,亦或是往日中军行书等等。 这种事情都是无关紧要,就连皇帝都不会去过问的事情,但赵昆还是会认真的审查,绝不让下面的胥吏糊弄了事。 一开始他们还想着赵昆可能也只是敷衍,但第一天就有人吃了挂落之后,他们便不敢再潦草行事了。 底下人都说赵昆不过是做给别人看,好早日摆脱现在这种被排挤的境地。 但赵昆却不是这样想。 即使是马料的数目,也可以推断出如今中军战马的存量,而过往行军文书,其中也存在很多的数据,比如人数,训练量,以及中军将领之中的关联。 只要相关,便能够看出一下东西。 甚至赵昆还从这些东西里面发现了些问题。 有人在吃空饷。 这在历朝历代都是不可避免的问题,而越是不经历战乱的军武,便越是容易滋生这种情况。 只看那些将领吃的多还是少。 赵昆推断这位宋大人还算是清廉,并没有太过分,只大概有一成而已。 不过就算是一成,当他挡住了赵昆的路时,那也已经是罄竹难书了。 但赵昆不能自己去做,他需要找一个家伙挡在身前,不然二皇子可是会生气自己破坏了双方的约定。 只是这几日,他都没有物色到一个合适的人物罢了。 到了酉时将近,赵昆便收拾东西回去。 却没想到有人来找他。 这个时候不在自己家中去找他,反而来到这里,若不是急事,只怕不会找来。 赵昆也不让对方再进来,自己就跟着汇报的小厮出去了。 出了门,看到端木那个小胖子正来回的踱着步。 赵昆便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还没有去找他麻烦,结果这小子倒是先一步的找了过来。 “你还敢来找我?”赵昆上去便质问道。 小胖子急忙哭诉道:“我知道对不起哥哥,哥哥想要怎么罚我都没有关系,但今日要是不来找哥哥,方家兄弟可就要被那群人给活活打死了。” 赵昆也是一愣,这还敢打死人,也太过无法无天了吧。 而那方家兄弟,赵昆没怎么听说过,但看小胖子这么着急,赵昆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回头再找你麻烦,走吧,带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小胖子连连点头,然后就在前面给赵昆带路,两人上了小胖子来时的马车,从中军都督府前面那条街走过。 小胖子犹自觉得不够,还让马夫加快速度。 很快,便过了中街,到了城的另一边,最后来到了一处巷子口。 刚一下车,便见到了巷子里站了十几人,看起来像是枫林渡上的苦力,穿着单薄的上衣,手中还拿着木棍之类的武器。 而赵昆两人的到来,也吸引了这些人的目光。 接着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人便朝赵昆走来。 “这不是小公爷吗?是什么风怎么把您老人家给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