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终究是比起一个女孩来的没那么让那些达官显贵们感兴趣。 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跪了多长时间，但直到赵昆到来，都始终没有人上前问过。 且一百两也并非什么小数目，也亏的如意竟然敢要出这种价格。 但或许在少年的想法里，他不是乞丐，就算是认人为主，他也定然比起别人要更加有价值。 不过，如今赵昆来了，他自然不能再让如意跪在这里。 走上前道：“一百两我出了，你不要跪在这里。” 除了引得三两个注视的人很是震惊之外，如意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愿意出一百两。 他抬头一看，却没想到竟然是赵昆，但看到是他，眼神里并不是感激，却是充满了一种恶意。 就那样凶恶的瞪着赵昆，也不回话。 “昨日我才刚刚答应将那块玉送给你，你怎么又在这里要一百两来葬你阿爷。” 可是如意只是怒瞪着他而已。 这里来往的人不少，赵昆不好和如意当街争执，见他对自己怒意不小，也冷着脸呵斥道：“你如果还想把你阿爷葬了，那有什么话等一切结束你再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不是这样干瞪着我。” 如意倒是将这句话给听到了耳中。 他没回答，只是用行动表示同意赵昆的话。 似乎因为跪了太久，站起时有些颤颤巍巍，但还是咬着牙去搬动自己阿爷的尸首。 赵昆便也上去帮忙，如意并没有拒绝，于是两人便带着老人去了寿材店，将一切安排妥当。 不知为何，如意执意要给自己的阿爷最好的，所以花的银两也是不少，但也不过才十几两而已，这可远不到一百两。 不过暂时赵昆也没问，跟着那些人将老人的尸首带到了山中，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方才安葬妥帖。 等那些伙计离开，赵昆和如意走在洛京的街道上，都不说话，气氛便有些沉闷，不过因为老人的死，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致开口。 知道他肯定也饿了，赵昆主动提议找个地方弄些吃的。 经过一个下午，如意也没有最初那样仇视赵昆，就那样跟着他走入了路边的一家食肆。 要了两斤熟牛肉，几个小菜，便够了，因为如意看起来还没成年，所以赵昆便没要酒了。 等饭菜上来，如意就只是沉默的吃着，还是不开口。 赵昆无奈，只好主动问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意听到赵昆的话，却只是狠狠的用嘴撕下一块牛肉，还是不愿意开口，显然还是在恼火赵昆。 赵昆也不以为意，只继续道：“是因为那块玉吗？” 除了这件东西，赵昆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让对方能够如此仇恨的。 果然，听到赵昆提起那块玉，他就停下嘴里的动作，朝赵昆看了过来。 “所以你决定往后怎么做？”既然如意没有想说下去的想法，赵昆也就只好略过。 这一次如意终于给了他回应。 “杀了那个混蛋。” “你可知道杀人是死罪，就算那人是个歹人，那也只有官府才能这么做。” 如意冷哼一声。 “就凭那些狗官，他们怎么可能会理会。” 这显然是有些偏见，虽说常言，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但是相对于那些地方上的官衙，京城的父母官还算是公正。 赵昆却没有劝如意，这也并非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改变自己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那混蛋是什么人，但恐怕你不是对方的对手，不然你也不会等到现在，只怕当场就已经报了仇。”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如意一下便又沉默了，但是脸上露出的那种凶狠表明他绝不会就此罢休。 “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 “不用你帮。”如意却依旧倔强的拒绝了赵昆。 对这种显然是冲动语气的话，赵昆完全没有听到耳中。 “我并不是白帮你，自然是有代价，这和你自己想办法也差不多，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可能只是为了考虑一下，如意还是问了问。 “什么代价？” “你应该不会忘记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可是卖身。” 因为是赵昆，如意还真的有些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打算，不过既然钱已经收了，他并不会食言。 “没有，我既然收了你的钱，我自然就卖身给你了，不过等我将事情都结束之后，我就会去找你。” 赵昆突然笑着摇摇头：“你还当真是幼稚，你觉得自己去报仇，也是凶多吉少，若是将自己一条命送了，也就不用忍受卖身的屈辱。 你想的还真的是单纯，难道我这一百两银子就是白花了？” 如意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被对方一眼就给看穿，神情楞在哪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我不答应你，从我交给你那一百两银子之后，你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大不了……，我将这一百两还给你就是了。” 赵昆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的看着如意。 “我们之间可不是借贷的协议，而是主仆之间的契约，我会差那一百两？若是你真的想赎回自己，那就准备好一万两。 不然就是闹到了县衙里，你也是没理的。” 这里赵昆可是欺负了如意对大离的律法不熟悉。 大离律法传承来自前朝，但早已经对仆从有了一定的保护，就算是购买的仆从也有权利赎回自身，而价钱是不能比卖身钱多出一成的。 也就是说，如意如果想赎回自己，最多也就不过出一百一十两而已。 不过显然，如意对这些是没什么概念的。 他仿佛陷入了某个陷阱中，显得无助而可怜。 赵昆可不会同情他。 “所以你没有选择，除了告诉我对方是什么人。”稍一停顿，赵昆继续道：“你如果相信我，很快我便会给你一个答复，在这洛京城中，我要对付一个人，可比你想象的要容易的多。” 如意看了看他，却还是没有答复。 他并非不相信赵昆，只是这样假手于人，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更愿意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