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扬询问下,老李头弯低头望着信纸解释。 老瞎子是十几年前突然来小龙村,出身背景未知。 由于曾经烜赫的鲲鹏门的缘由,村里没少外来人入住被人遗弃老屋,大家早已见惯不怪。 老瞎子也不是真瞎,就是一只眼睛看不到,另外一只眼睛高度老花。 自从来到村里定居,就一直缩在自己房屋和周边,对谁都爱答不理。 老李头的住所恰好在隔壁,天天看得到,也是经过好几年后才说上话。 “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算命很强,离谱到能算国运那种。”老李头面色郑重道。 秦飞扬对算命什么不感兴趣,直接就略过吩咐尽快带路。 老李头把信件交换,转身去抓锄头,返回来后死活都不坐车,觉得不安全。 秦飞扬就让陈耿开车在后头跟着,自己与魔女和老李头一道步行。 田距离村子居民区还是有些距离,而老李头家更是偏僻得很,屋后直接秦岭山脚。 老瞎子家在更后面,典型关中农村民居,周围有后建起来的高墙围住,都看不到里面情况。 十多分钟后,来到大门前,老李头招呼都不打直接推门进去,并说道:“每天早上老瞎子都要到半山腰吸晨气,现在不见得在家。” 秦飞扬没回应,和魔女紧跟着进门。 院子竟然别有洞天。 左边是凉亭水榭,右边地面是一幅围棋残局。 棋子都有炒菜锅大,为石头雕琢,上面还有浮雕,内容是武者打拳。 “别的不说,这主人看来有点文化。”魔女说道。 在祖屋前停下脚步朝屋内喊人的老李头,闻言回头道:“可不是,也不教我,自己跟自己下,能不吃不喝下一整天。” 秦飞扬瞟了眼,道:“据说围棋暗合天地大道,想必是主人家拿来算命的吧。” “老李头看十多年都看不出来,反观秦帅,只需要一眼就明白了。”屋内传来公鸭嗓音。 秦飞扬寻声转头。 屋内走出来一个头发发白,皮肤被晒黑且皱巴巴的老人,手里还拄着拐杖,走一步身体要颠几步。 老人五官能明显看出来,非龙国人主流特征,依稀可见年轻时绝对是个美男子。 “他就是老瞎子。”老李头说道。 “不,他是金克瑞。”秦飞扬摇头表情又有些许惊愕。 要知道,十四年前金克瑞也才二十五岁,算起来今年才刚踩着四十岁的边。 而现代普通人四十岁,是正值黄金壮年,何况是武师。 他实在无法把眼前的老人,那个差点把自己带沟里的金发混血大帅哥相对应。 “你把教堂给烧了,被耶和华收割寿命了吗?”他意外中故意略带几分嘲讽。 金克瑞颤颤巍巍走到他跟前两米多,手里拐杖一松,双膝一弯跪下头点地。 可能是动作太大了,骨头‘咔咔’作响,让魔女都忍不住猜测断了。 “请秦帅责罚。”金克瑞语气愧疚满满。 “想博同情?”秦飞扬低头冷眼道。 “罪人不敢。”金克瑞惶恐道。 其实,秦飞扬一眼就看出来,金克瑞命不久矣,只是气当年在虚弱迷茫时,被忽悠差点入了耶教,所以态度才严厉。 说起来并非深仇大恨。 他蹲下手臂抱住胸膛,道:“当年应该是特意去找我,而不是无意识传教吧。” “对不住……”金克瑞保持着头点的动作,费力阐述当年的事。 事实上他不算真洋人,是母亲一手带大,就在这个院子里。 像老李头自己说的一样,他也学别人进山碰运气,找到了鲲鹏的另外绝学‘鲲鹏问卦’。 算卦比武道更讲究天赋,他竟然只靠着自己摸索就入门,比之历史上神机妙算的大能丝毫不差。 八岁就算到灯塔国,会败在一位手持长枪的少年,不得不来求和。 年纪小耐性不足,算出来后就跟母亲炫耀,也不知道是谁偷听到,消息传出去后有人找上门,然后他被带走了。 “我一直被关在小黑屋,被逼着算各种事,连股票都包含在内,过着畜生不如的生活,直到十四年前有个人找到我,告诉我接着算八岁那一卦。” 金克瑞顿住抬头偷瞄,见秦飞扬没有生气的样子,稍稍放松紧绷忐忑的情绪,继续道:“二十五岁的我,算卦能力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比八岁早已不是蝶变那么简单,我算到的人就是秦帅,还知道您刚好卡在巅峰境门前正是迷茫时。” “找你的是谁?”秦飞扬不关心算卦,更在意突然出现的人。 金克瑞回道:“那人带着银色面具,声音也特意伪装过,还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我不知身份,不过我特意留了一手,没有把秦帅名讳和所在的师团告知。” “连师团都知道?”魔女惊愕道。 “算卦很简单的,我连秦帅几时入军营都算得到。”金克瑞猛然抬头,昏黄的老眼充满自信。 秦飞扬面色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金克瑞赶紧低头点地求饶。 “那人让你过去搞我的吗?”秦飞扬询问。 “被关了整整十七年,吃喝拉撒都在不足五十平米,无自然光线的屋子里,实在太渴望自由了,所以那人提出条件,我…我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金克瑞说着突然大哭,不求秦飞扬原谅,只求给自己说完的机会。 秦飞扬老早明白,人类本质上是‘利’字当头互相利用,当年除了差点变成神棍外,也没什么真正的损失,所以毫无波动,更在意的是,金克瑞怎么变成这副要死的样子。 当他把疑问说出来,金克瑞哭得更伤心,也不知是感动他的宽宏大量,还是别的缘由。 世界上,没有比耄耋老人的悲伤更让人动容了。 魔女站在一旁啜泣抹眼泪。 秦飞扬无语,抬头斜眼道:“枉费江湖称你为魔女,竟然那么容易共情。” “铁石心肠的家伙。” 魔女狠狠瞪了眼秦飞扬,随后目光转到金克瑞跪地磕头颤颤巍巍背上,心疼道:“以他的天赋,本该在特定圈子像是太阳一样,收到无数人崇拜,就因为年纪小把不住嘴就蹉跎一辈子…呜呜,天才沦为工具,真叫人悲怆无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