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 洛川通往长安的高速公路，一辆特制防弹越野车疾驰。 开车的是陈耿，魔女在副驾驶。 秦飞扬独自在后座。 车子出了洛川市区，进入比较平缓车辆较少路段，不用一直盯着周遭环境，魔女转头打破车里的沉默：“你说那杨鹤好好的龙国大将不当，非得跑域外给人当打手还受歧视，是什么心态？” 这问题不止魔女，陈耿等人在白天听完秦飞扬讲述，也是满心疑惑。 龙国有着开荒史，五千年王朝更迭，就算是武师再看不上普通人，修行者可是层出不穷，指引个人强大的道万千条，去奉承刚暴富欧罗巴，实在让人费解。 只是事情太多，大伙都没机会细问。 此时秦飞扬正在假寐，闻言回道：“龙国传下的道他走到尽头了，想求变求强，恰好有人送来不一样的法，他就跟鱼儿一样尝到甜头，一点点被勾住，直到丧失自我思考，成为别人予取予夺的无魂躯壳。” “什么意思？”魔女脸上疑惑依旧。 “不是说龙国武师修行的道没有，而是他走到自己所能达到高度，精神在彷徨中迷失方向，然后被人给利用了。”秦飞扬语气平淡。 在苦寒之地的北边境生活十八年，见惯杨鹤这类人，所以早已习惯，若非对方坑杀过北戍军一个营，还策划追杀他和母亲三人，都懒得多看一眼。 魔女不满意答案继续追问：“我意思是，凭什么异族能够使用手段吸引杨老贼。” “嗯，论术法修行，我龙国差过谁？”陈耿忍不住附和魔女。 “魔术其实是域外修行者，为了生存开发出来的，很多人也知道假的，但依旧看得渐渐有味，而武师也是人，面对更高级的魔术，凭什么能避免被骗？”秦飞扬十分有耐心。 这一次，魔女两人都懂了什么意思。 秦飞扬转头张开眼看着外面飞驰的景物，道：“更可怕的是，域外还掌握了忽悠套餐。” “什么套餐？”车里前坐两人异口同声。 “宗教。”秦飞扬视线从车外转回车内，再次闭眼假寐语气缓缓道，“那年，我差点受洗礼成为上帝的信徒……” 无论古今中外修行的名称如何变化，境界中关于人王的阐述是公认的。 当他要突破人王境时，整个精神思维跟女性更年期大差不差，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情绪也极为不稳定，一点就着火。 虽那时候不算高级军官，但手底下也是有兵的，为避免牵连无辜，于是跟上级申请补假。 组织批准后，他就去洛桑蓝家蹲着。 因为没人认出来他是北戍军的中层军官，于是就那么安然带着。 要知道，那时瀚海还叫贝湖，被异族掌握着，联军前线军营就驻扎在湖的附近，各族各国都有。 每天都能碰到，说着奇怪英语口音的人。 有一天，他在放羊时遇到个叫金毛洋人。 洋人是个混血儿，自称金克瑞，是个旅行探险家，以印度作为切入口，讲述着旅行见闻。 他觉得有意思，也就听着。 金克瑞口述表达能力好，样貌偏东方人畜无害的样子，还会免费帮人治疗治病，在周围牧民口碑。 “等下，真不是传教士的基本配方吗？”魔女忍不住打断。 “是，一开始我也是看出来，然而仔细调查过，从各方面信息汇总，是个自然神论，意思是不存在偶像崇拜的神，他还主动剖析过上帝，也不算是自然神不可信。” 秦飞扬顿住特意回应，而后才继续讲述：“那死金毛是真博学，不仅是印度连龙国历史也能盘盘道，都比得上专业的历史教授。男人都喜欢侃历史，我也不例外……”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和金克瑞越来越熟练，情绪也没那么急躁，随之而来是付出信任。 就在感情好到快拜把子的程度，金克瑞展示失传已久的圣十字剑术。 “无论武师还是其他领域，都有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精神转变，我当时属于中间段，看金克瑞，就看到突破契机于是欣喜若狂，像是一条饿许久的狗，一次次求着他演示剑术，私货随之而来。” 秦飞扬讲到这停下来，眉头紧锁。 “洛桑蓝呢？她可是铁爪天王之一，能看着你被洋鬼子忽悠？”魔女说道。 秦飞扬吐了口气，回道：“那年我才九岁，师父组建的三千快反队才满两年，哪里来的天王。” “什么！你九岁就要突破人王境，还让不让人活了。”魔女倍受打击。 要知道，巅峰境也称圣者，需要丰厚的人生经历，以及不间断去思考天地万物。 九岁才断奶几年，别说武道是什么，大多数人连加减乘除都会出错的年纪，秦飞扬就要突破了。 不可想象！ 天才不足于形容，唯有‘旷古人杰’配得起。 “没那么夸张，我不还是差点失足去当神棍。”秦飞扬摇头眉头依旧紧缩。 那次他是真的差点没了自主意识。 金克瑞直接拿着圣经原话朗读，让他渐渐迷失，乃至在边境各大牧场转悠传教。 “秦帅之后怎么清醒的？”陈耿很是担心，怕还有后遗症。” 问得好。 秦飞扬眉头舒展张开眼微笑道：“传教三个月，我遇到一个同胞，他手指挖着鼻孔，几千年前我家祖宗连太阳都干射下来，自己什么都不怕，信个屁，夺了鸟位更香。” “所以答案在龙国各代贤者行动、言词中，也一直扎根在我们心里，比如未知生焉知死、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此去泉台招旧部……很多很多。” 秦飞扬目光变得柔和，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祖先隔着时空长河指引正确的方向，避免他迷失自我。 “最后你有收拾那蛊惑的洋人吗？”魔女迫不及待追问。 秦飞扬摇摇头，道：“我醒来时同胞早已走远，天地间只有我和茫茫青草。” “难道是西方预言师算到东方要出圣者，所以派人来干扰？”魔女大胆推测。 “一定是了，那群家伙向来，强大时重拳出击，弱时各种下作，几百年来各行各业多少天才被自杀。”陈耿咬牙切齿道。 “金克瑞不重要，其实还有更有趣的事。”秦飞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