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珩心中明了道:“她安好就好,若是你们有机会见面,麻烦你偷偷代为转告吧,就说我不回去了。” 陈老爷一听到这个答案,眉目就紧紧皱紧:“殿下你当真想清楚了吗?这些事并非儿戏,我们大家也在偷偷为找你付出了很多努力,若是你就此放弃……” 没说完的话中隐藏不甘。 谢容珩低低“嗯”了一字后,就不再说话,反倒是陈老爷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客套闲聊着,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的现状,临了见他神色不耐烦,又多问几嘴。 “你跟着舅舅回去好不好?你舅母很是想你,家中就我们两人和几个老仆人,你回家后也和待在这里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 “不了。”谢容珩淡声拒绝,不苟言笑的面容写满疏冷:“太阳逐渐烈了,舅舅您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舅母担忧。” 陈老爷见他意已决,也没多说,颔首后转身上了马车离开,但坐定后,泪水大滴大滴猛落,陈敖见状宽慰道:“老爷不必多想,殿下那儿一定会慢慢想清楚的,届时他一定能够明白您的苦心。” “但愿如此,不然我们多家筹谋许久,终究一无所得,这样无论于谁而言,都极不公平。”陈老爷抹了一把泪后,撩起窗帘,看向窗外的目光深邃绵长。 彼时的余河村中处处挂起了白幡,静得落针可闻,人人面色悲戚沉重,他们埋葬一半的狼肉希望与今日的逝者同食,而余下这些人早已对余年和谢容珩心服口服的,明白前行的一路有牺牲是必然的,他们即便失去了至亲,也没有人闹事。 在这样的时刻中,一行几人神色匆匆,偷偷摸摸的离开了村子,他们自以为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早在他们出发的那刻,余年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左右都是不同心的人罢了,让他们走吧,留下来只会搞事碍眼,倒不如放他们自由。”她轻描淡写打发暗卫:“不用跟着他们了,离开这个村子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与我等无关。” 余奶奶瞧见她的态度,眼底迟疑,抿唇犹豫道:“年年,我们村中如今只剩下了百来号人,若是蛮夷来袭,怕是不够打,你何不留下他们?到时候让他们打头阵,毕竟那也是十几条人命呢,能够替大家抵挡好一阵子了。” 余年忍不住失笑摇头:“奶奶,账不是这样算的,直接让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去送死,很容易影响我们的军心,我想要的是一个团结的队伍,而不是一支游军,我们必定得历尽万苦,才能破茧成蝶。” “人数多固然好,可若是有一半数是无用之人,那要他们来作甚?拖累大家还是影响军心?我需要每一颗钉子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而不是一群懒散的人得过且过。”她说着说着神色越发认真坚定,无形之中如领军人儿。 余奶奶一时被震撼住,抿唇喃喃:“你心中有数就好,我们怎样都好,只要你好好的,大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相处这些时日,扪心自问,余家人对她的好,远比她回馈给他们的多得多,但是他们一如既往不计前嫌的次次给予她拉满格的信任与爱意,她何德何能,能拥有这样坚实的后盾。 余年心中情绪被爱意包裹住,整个人都平静下来,淡声安抚:“其实奶奶你不必慌张,车到山前必有路,更何况那些离开的外来女还未归来,依靠她们,村中的人数应当也能得到一定增加。” 余奶奶稍微放下心来,张开嘴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这时,处理好自己情绪的谢容珩慢慢走了进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床上的余年身上。 两人隔空对视,仿若干柴遇烈火,余奶奶瞧见了,赶紧遁地而逃,心中却是莫名升起喜意。 谢容珩坐到了她的身边,关切询问:“余年,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些?还头疼吗?” 余年轻微摇了摇头,唇角带着淡淡的苦涩:“无妨,我只是力气消耗过度,一时没法补充回来,有些虚弱而已,并无大碍,之前那个样子是我装的,我以为能够降低黑衣人的防备心,你也可以顺势往前擒贼先擒王。” 停顿一息,她眼底的希望之源暗了又暗,神色郁闷:“没想到因为我的这个无心之失,竟然害得村里死了那么多人。” “人这一生经历的所有一切都是有命数的,你尽力了就好,死亡是不可规避的,不过以后你可以把计划做得充足,这样出门的时候就会万无一失。”谢容珩一边宽慰一边开口询问:“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余年小眼睛讷讷无神,小脸蛋闷闷不乐,像是失落的小孩:“我不知道我的计划要不要继续。” “要的。”谢容珩肯定回答后,主动抱上了她:“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而且你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你一定可以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的。” 余年身形僵硬一息,突然本能不想给出任何回应,安静的抱着他,想要以躺下来为由当做逃避时,还转移话题道:“我等会去河边捞一捞,咱们今天晚上吃鱼怎么样?就当是复习巩固如何炒菜了,未来我可是要做出大安朝第一家卖各国菜馆的人,这儿虽然没有大包厢,但物美价廉卖相好的,值得一试。” 谢容珩见余年态度转换,猜测到了她的躲闪,也不追问,轻声回头回答:“那你可要和我一起去?” 她饭还没吃完,谢容珩就敏锐的察觉到了杀意,攸然奋力把她推远时,并独自站在原地等着迎敌。 “谢容珩,拿命来!”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旖|旎气息。 谢容珩躲过一劫,并顺势把她推到一旁免得别人撞到,在留意到敌人的锋利刀锋在余年打脖颈间划出一条血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