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陈敖腾空搂住她的腰肢后,又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死死划着悬崖峭壁,终于卡在了一个石头上。 彼时的余年周身力气已经被掏空,彻底昏死过去,他往下看了看,留意到底下百草丰茂,鼓足勇气收起匕首抱着余年腾空一跃。 两人在地下翻滚了好几圈,他始终护着余年的脑袋,不让余年受到任何伤害,可自己身上却多处挂彩! 站稳后,他忍痛摇了摇余年的身子,询问道:“余年,你还好吗?” 余年没有任何回应,探呼吸时还是温热的,察觉到这点后,他只能忍忍痛咬牙背着人找出路。 晚风徐徐带凉意,余年缓缓醒来,站在她床旁焦头烂额的侍女见状,激动得泪水直流:“余姑娘,您总算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她狐疑不解询问:“你又是谁?” “这里是陈府,管家把您带回来,安排您在客房休息,奴婢春竹,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老爷已经醒了,一直在门外侯着呢。” 余年作势就要起身,春竹却按住她的手:“您身子亏空得厉害,老爷特意交代过,您醒来只需要在床上待着就好,我去与他说一声,让他过来见您。” “那就有劳了。”余年微微侧身朝她颔首,眼底并无多少情绪。 一盏茶后,陈老爷火急火燎进来时,看到她的第一反应,就先腿一软,若非陈敖扶着,他怕是要直接跪下了。 余年眼底生诧,喃喃:“陈老爷这是……” “若非余姑娘,今日小老儿就要折在这一群流寇的手里了。”陈老爷泪眼朦胧感慨。 “人参是在你们村里人手下拿到的,复生花是陈管家在你们坠落的崖底发现的,神医也是在你们坠落的悬崖半路崖洞上发现的,这些桩桩件件全都与你有关,余姑娘,你就是我陈某的恩人啊。” “巧合罢了。”余年并不贸然贪功,淡然道:“是陈老爷您运气好,才会有如此造化。” 话落,她又主动抛出话题:“听说陈老爷要去确定一些事情,是在等我醒来,与我告别再走吗?” 陈老爷听她主动提起,迟疑不定半响,才长叹息一声:“实不相瞒,我这次想要确定的事情,和余姑娘倒有几分关系。” 余年满脸惊讶,不明所以:“陈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乡下丫头罢了……” 陈老爷略有深意的目光划过她的脸蛋,淡淡问:“不知余姑娘对自己的枕边人有多少了解呢?” “你说的是谢容珩吗?”她微微昂头,神色平静:“比别人多一点点吧,他就是我在街上随便捡的小乞丐,当初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长在了我的审美上,我就把人带回家了。” 陈老爷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的皱眉道:“我说的是他的身份……” “身份?我男人啊。”余年装傻充愣,勾唇失笑:“难不成他还能是什么大户人家流落在外的孩子不成?他虽然气质出众了些,但谁家大少爷会待在乞丐堆里和狗夺食啊?”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谢容珩就是我要找的人,我的外甥。”陈老爷见向来聪慧伶俐的余年总是避重就轻,感觉她在藏着掖着一些什么,干脆直言。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他平时有和你说过他的家人吗?爹娘是谁,家住何方之类的,这样兴许我能确定……” “他失忆了,我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么久以来也没听他提起过他的家人什么的。”余年漠然打断他的话,眼中略过几分深思。 “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拿着画像到处找人家,大家都说上面的人很像谢容珩,但是我看一点也不像,既然他有可能是陈老爷您的外甥……” 她话还没说完,陈老爷就急切插话道:“你明早能不能安排我和他见上一面,我想当面和他确定一些事情,实在不行我去找他也可以。” 只要能确定对方是殿下,早点把人找到,早点保护好对方,那他也算是对九泉之下的姐姐有个交代了,陈老爷满脸沉重的想着。 余年摇头解释:“这段时间那些黑衣人来来往往的到处找人,我怕麻烦就让他藏起来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后,我一定带他亲自过来找您,好吗? ” 有防备是好事,而且他身边说不定也混入了康王的人,陈老爷想到这点后,犹豫着点了点头:“行,那就听你的吧!” 话落,他看到余年神色平平,又道:“昏迷了这么久,想来你也饿了吧?我吩咐后厨准备了一些家常菜,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刚推脱了别人,总不好在这时候还拒绝他人,余年笑应:“好。” 陈老爷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去隔壁偏厅吧。” 余年慢慢起身,察觉到后背还有些许伤痛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陈管家护我归来,这一路没有受伤吧?” “早些年他跟着我,遇到的比这危险的事多了去了,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陈老爷面色平静。 余年肃然起敬:“今日若不是陈管家,我和村里的人怕是都要死在流寇和蛮夷的手中,唉!” 一道沉沉叹息,充满无数的忧愁。
陈老爷眼观鼻鼻观心,第一时间意识到她想表达的问题时,轻声笑道:“你想要带着余河村的人安稳下来?依我看,难于上青天。” 长者的考虑定有一定的道理,余年也对如今村中的现状有一定的了解,闻声皱了皱眉:“乱世之下只有抱团取暖才能迎来生机,纵使难也不可轻易放弃。” “有志向是好事,那你就再试一试吧。”陈老爷回话时,笔直的背影突然佝偻几分:“我这边有几个护卫,没什么大本事,但教人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晚些时候我就让他们跟你走一趟。” “好,那我就先替余河村的村民们谢过陈老爷了。”余年浅笑着作揖,应下了他的情。 陈老爷摆手:“举手之劳无足挂齿,不过老头子倒有一件事想要问一下余姑娘。” 说着,他正色的停下脚来,目光灼灼望向余年:“你是否有见过一块巴掌大小的玉佩?它中间镂空着一个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