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余家众人都已离家各自忙碌,徐珍珍看到余年安静的坐在树底下看书,不如往常一样四处奔走,紧张忐忑的摩挲两下裤子,走上前去:“年年,你今日不忙吗?” 余年微笑抬起头来道:“不忙,今日休息一天。” 话落,就伸手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关切询问:“你来余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如今可还适应?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要和我说。” 徐珍珍回握住了她的小手,扬起一抹笑容,迟疑回复:“家里人都对我很好,我在这里住得很安心,也很开心,就是……就是有的时候不知道该怎样报答你们。” 让她拥有了家和家人,彻底告别了噩梦的摧残,还每天都能吃饱喝足穿暖,她这辈子即便就这样死了也值了,但她更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和余家人一起努力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余年看到她眼里的困顿和愧疚,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家人之间无需谈回报,因为那并不是一场交易。” “上天有好生之德,它觉得你很好,我们也很好,所以才会把我们放在一起,让我们组建一个大家庭,我们无需把家人对我们的好当成负担,我们也可以竭尽全力的对家人好,这就是情绪回馈,它和报答是不一样的,我们一家人是平等的,不是从属的上下级关系。” 停顿一息后,她眉目多了几缕认真:“我之前在你父母面前所说的话都是唬他们的,你不必当真,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学着我的样子和话语逼退他们,我觉得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毕竟如今的你比曾经的你更具价值。” 徐珍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多加留意的,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毁了我的生活。” 因为如今的日子她很喜欢,很满足,也很珍惜,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一定会好好守护着! 两人在院子中慢慢交心,场景温馨,在无人打扰下,徐珍珍那些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全都呼之欲出,并且得到了想要的宽慰和回应,她的神色慢慢趋于平静,心中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余年听完了她所有的故事,眼底除了心疼,还有淡淡的庆幸残存,庆幸她遇到了他们,拥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等谈话快要结束时,她才笑着说:“过去我们没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处境和生活所以才会那么被动,但你现在已经和那些吸血鬼家人们断绝了关系,以后都不会再遇见那样的情况了,你会拥有新的人生,而有些东西也是时候慢慢放下了,我知道那些伤痛真的很难抚平,但我相信你会慢慢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徐珍珍主动伸手抱住了她,默默地汲取着温暖对抗记忆中的自己,声音很轻:“我一直在努力了,虽然很慢,但是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只需要再等等,再等一等,我总会慢慢放下,与过去的他们彻底决断的。” “好,我相信你。”余年像安抚孩子似的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静静的任由着她发泄着,依赖着。 …… 余河村的另一个方向中,余深正在紧赶慢赶的查看着书院修建的进度,他的眉头深皱,淡淡的担忧弥漫上心头。 不过一盏茶时间,他就倒退回到了大树底下,看向坐在那儿闲聊的妇人们,主动提出道:“修为婶婶嫂嫂,我们村中如今正在修建书院,预计不日就能完工,你们是否愿意让自家的孩子们来书院中上学?我们不仅教读书识字,还会教算账,届时孩子们结业之后,就会认识基本的字,懂得算账,等荒年结束他们就能快速的拥有一份营生,为自己和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几个妇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齐齐叹息一声,坐在最前方的人儿最先开了口:“能让孩子学点东西,不至于像我们一样只能一辈子在土里刨食,我们自然是愿意的,但是余深,不是每家人都那么有钱,能够交得起束脩的,而且如今荒年,孩子也也是一个劳动力,干起活来都能顶半个大人了。” “是啊,一个学期的束脩就要好几两,而且学习是一件长久的事,我们不知得供多久才能让他们学有所得呢!与其有这方面的支出,不如先紧着温饱吧,一家人只要饿不死,以后做什么都会好的。” 余深听见了她们的担忧,忍不住笑了笑:“这是我们村里新建的学堂,面对村里所有适龄小孩开放,不需要任何费用,只需要人到了就可以了。” 妇人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神色全都不可置信,一个矮小的妇人喃喃道:“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吗?不过我家的小孩儿每天都要出去找吃的,要是他们上学是去了,为了温饱果腹,找药草的人相应也要减少,赚的钱就少了,总体而言不妥,这荒年啊还是更应该注重眼前,先管好目前的温饱问题再想其它吧,没准学了也没什么用,或者下次蛮夷来了我们直接全军覆没了呢?有这时间精力倒不如多找点吃的,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说着,她就利落起身,拍拍屁股道:“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哈,咱们下次再聊,下次再聊。” 说完就像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儿的逃走了。 她旁边坐着的黑瘦妇人见状,犹豫着起身,张了张嘴又闭上,良久才道:“余深啊,不是婶子不支持你,而是婶子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啊,这上学的事我们家就不掺和了,你去问问别人吧。” 话落,她轻轻抬手拍了拍余深的肩膀,神色认真:“但是婶子是很支持你们这个学堂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来找婶子,金钱方面婶子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是婶子有一大把力气可以使,保管把你交代的事办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