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对上余年阴冷的视线，忍不住哆嗦一下，口不对心：“我家中并无适龄男丁，这才忍痛让花落别家，你，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家那么好命，人口众多啊？” 余年嘴角缓缓拉开一个戏谑弧度，扫向余姥姥：“那你呢？” 周家还有个周玉轩，要是女方家真那么好，她干嘛不让自家人上，反而推着一个向来看不上的亲家孙儿。 余姥姥视线飘忽不定，狠狠咽了一下口水，死死捏着自己手指：“怎么？我周家有轩哥儿，就不能对余深好了吗？年年，姥姥过去虽然多有不对，但你也不能一杆子打死，不给我改变的机会啊！”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要是真不想余深要这桩婚事，那也没关系的，但总该问一下余深的意见吧？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一意孤行，随自己心下决断的，你可知身为兄长，明明事关自己却没有选择权，他的内心有多难受？” 说不通她，改行攻破余深？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余年瞟了她一眼，脸上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只是多了点嘲讽：“你扪心自问，这十几年来了你何时对余深有过好脸色？” 余姥姥被问住了，张了张嘴，却强行僵着身子：“我，我现在开始改变不可以吗？浪子回头金不换。” 她静默不言，冷脸站着，但神情冷漠十分明了。 场面一时僵持住，一旁围观的村民们也开始叽叽喳喳的交头接耳。 “这老周氏说的该不会是舒家幺女吧？”有人微微侧目，满眼幸灾乐祸。 其余人听她语气，纷纷主动试探询问：“嗯？你有什么小道消息吗？这家人当真好？” 那人一脸高深莫测笑道：“听说她呀，心宽体胖，嚣张跋扈，不知道休了多少个夫君了呢！而且她还仗着舒家权势，光明正大圈养男宠，这些人要么有才要么有貌……” 话语刚落下，就有人大吃一惊，神色复杂：“老周氏这操作与把余深往火坑里推有啥区别？那可是她的亲外孙啊！” “毕竟不是自家人，这种只要有钱拿，有什么做不得的哦？如今荒年，大家全都食不果腹的，只要钱给够，别说外孙了，就算是儿子我也能送出去，毕竟进去了就能吃上饭了！”有人酸溜溜出声反驳。 “是啊，如今情况特殊，能活着就好，还有什么要求？更何况还有一笔钱能拿，家里人也不至于会被饿死，一举两得，说白了老周氏也是为了余家人好呢。”有人低垂眉眼，神情幽幽。 最先开始说话的妇人戏谑冷笑一声，语气满是促狭，还带着一股鄙夷之意：“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人家余深可是读书人，而且长得也不赖，怎么也沦落不到去给人做奴仆的地步，而且那可是男宠啊，低则打骂羞辱，重则命不久矣，但凡有点志气的男的都不会去做的好吧。” 众人一边低头交谈，一边用各种眼神打量着余家人。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余深脸色惨白，紧咬下唇，颤抖着声音好半响，才憋出一句话：“够了，别说了！” 余姥姥不以为然，上前主动劝说：“余深啊，姥姥也是为了你好，你待在这里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就会被饿成皮包骨了，人啊该学会及时行乐，你去了舒小姐家里吃喝不愁，而且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讨论学习，另外，你还没开过荤吧，等尝到那滋味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姥姥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着余深的肩膀，笑得及其猥琐，甚至其中的暗示之意十分明了。 他在家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没有经常饿肚子，而且能主动给人当男宠的，能有什么真才实学？至于开荤，他又不是动物，没有那么随便，姥姥这些话，当真是顶着为他好的名义，字字句句扎他的心啊！ 余深被气得涨红了脸，手上青筋暴起，当下就扬起手想要打人。 “二哥！”余年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以后是要做读书人的，不能有污点，这种惩戒小人的事就交给我来做就好。” 余深甩开她的手，斜眼看她，满脸怀疑和不屑：“就你？” 她面如止水，不做任何回应，眼神落在不远处的木凳子上，一个掀眉，凳子直接飞起，砸到余姥姥所在的方向上，余姥姥收到了一张天降凳子。 “余年，是不是你搞的鬼！”余姥姥被打痛得眼泪都要落下，恶狠狠瞪了一动不动的余年一眼：“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不接受就算了，还用凳子砸我，你心里可还有我这个长辈？！” 余年嗤笑一声，扬眉戏谑：“姥姥看见我动手了？” 没看见就胡乱污蔑，她可不受这委屈。 余姥姥见她牙尖嘴利，刚张大嘴巴想要破口大骂，一块不知道哪来的泥土就精准投射到她的嘴巴里，她“呸呸呸”的吐出，可却在吞咽口水时，尝到了一股怪异的呛辣味。 余年似笑非笑：“看来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呢，姥姥以后还是别过来了吧，否则来一次倒霉一次就真的怪可怜的。” “贱蹄子，还说不是你搞的鬼！我让你装神弄鬼！”她被气得七窍生烟，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凳子朝余年砸去。 余年一动不动站着，直到凳子到了眼前，才一拳过去，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张完好的凳子转瞬被瓜分成均匀的好几块，且全都砸到了余姥姥的身上，那棍棒砸击肉体的声音，远远听着就觉得无比疼痛。 余姥姥被吓得双腿发软，手心里竟全都是汗，转瞬瘫软在地，支支吾吾：“你，你是妖怪啊……” 媒人也眼神呆滞，仿佛被抽走了魂似的，舌头跟着打起结来，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余年目光冷如冰霜，令人不寒而栗：“滚！以后你们过来一次，我就打你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