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娘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儿未来可是要做官老爷的人,你休要侮辱他!他,他只是一时半会没考上而已!” 话说到最后,竟然轻了下来,如只能自己听见的呢喃。 余年嗤笑一声,冷眸微抬:“瞧你说的这是人话嘛,我又不是没理,为啥要饶人?” 刘寡妇猜到下一个要轮到自己了,忙颤抖着身子接话,想要糊弄过去:“余年啊,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这事,这事要不就这么过了吧?是婶儿们不对,想着关心关心你这个后辈……” 她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刘寡妇身上:“我刚说完她们狗拿耗子吃多了闲的,你是寡妇久了不甘孤独吗?非要跟她们争这个名头。” 刘寡妇脸色苍白,手哆嗦着指着余年:“你,你怎么能乱骂人呢!” 余年甩甩脖子,冷嗤一声:“我没骂人,我辱狗了。” 妇人们被她突然爆发的强悍战斗力给怼得敢怒不敢言,脸色发青的立在一旁。 杨大嫂向来斤斤计较,在余年手上栽了跟头,又在她口中知晓了自家男人可能在外乱搞的事情,面上挂不住,双眸不断四处转动着,想要找回场子。 后院的马车很快入了她的眼,她嫉妒又恨,语气酸溜溜道:“你们家居然买得起马车?这该不会是余年进城勾搭男人换的吧?也不知哪个天杀的竟然这么不长眼,看上了你这么个人妻,还有谢容珩啊,你人高马大的,怎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余年睨了她一眼,面不改色,暗中却是想着,马车的事情既然已被人知,要用什么理由才能减少闲言碎语和他人的套近乎等麻烦呢? 谢容珩对耳边的聒噪很是不悦,直接飞起几块石子,精准射击到了她们的身上,眸带警告,几个农妇痛呼一声,对上他要杀人似的冷眸,不敢再说,灰溜溜离开。 余家众人的心都是提起的,或多或少把刚才几人的争执听进了耳朵里。 余奶奶思索片刻,斟酌话语道:“年年啊,你,你有没有做那种不自爱的事啊?要是缺钱你和奶奶说,奶奶有的都给你,但是你不能这样自甘堕落,你以后可是要……” “奶奶。”余年冷漠的出言打断:“人在超出自己认知的东西面前,找不到合适的话去表明嫉妒,就只好跟疯狗一样乱叫,她们昨日在我手上吃了瘪,今天可不得找回场子吗?你不必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见着大家目光怀疑,她淡然把钱袋子里的钱全都倒在了桌子上:“那颗灵芝一共卖了一百多两,买完东西后,还有一些余钱。” 余周氏吞吞口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这灵芝能卖那么多钱啊?” “是。”余年无奈的目光落在了众人的身上:“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余奶奶目光躲闪,心不在焉:“年年,奶奶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她神色平静,无悲无喜道:“忙了一夜了,大家煮饭吃再休息吧!” 余家众人如得敕令,收好各自分到的东西,又喜又略带惶恐的各忙各事去了。 弯月如钩静挂树梢,星星眨眼作陪,万籁俱寂,夏风徐徐从窗而入。 谢容珩看着买来的笔墨陷入沉思,研墨后落笔成诗。 他双脚像生根似的扎在原地,不由自主的喃喃提出:“为何我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余浩和余雪穿着新买的衣裳,一直在欢快地爬上爬下,看到谢容珩动笔后,很快跑到他的身边,余浩率先央求道:“这些字怎么写啊?你能不能教教我?” 余雪也不甘示弱的举起小手:“还有我,我也想学。” 余年本是立在一旁整理衣物,听清他的呢喃,却将之无视,直到见两个孩子学习热情高涨,才微微侧目看了过去。 谢容珩写的字严谨又不失灵动,一笔一画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妙不可言的神韵,有一种一切正好的感觉。 她慢条斯理地说:“写个有志竟成给我吧。” 谢容珩剑眉微挑,轻挽衣袖,笔锋斗转,有志竟成四字笔力千钧的出现在了宣纸上。 “谢了。”她压下眼底的震撼,接过并微微吹干后,连带着笔墨纸砚书本和衣裳一起给余深拿去。 余深看到她时,没好气的剜了她一眼:“我说过了……”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余年侧目,见他神色紧绷,呼吸沉重,哆哆嗦嗦指着最上方的四字:“你这张字从哪得来的?” 余年挑眉,边观察他的面色边将双臂交叉于胸前,道:“谢容珩写的。” 余深迟疑未决,迈步出去,又站在她的房门口,良久才迈步而入。 彼时,谢容珩已经像写上瘾般,畅汗淋漓,笔上生花。 余深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问:“学书必先在初学时将楷书写定,可字之长短大小与斜正疏密本就不一,如何一之?” “盖作楷,字间架明得字形,大小长短若概使平直则了无生趣,不若就其本体顺势而为,不拘笔画之间,字异行殊保自然,苦练自可得之。”谢容珩神色悠然,本能出口。 余深皱拢的眉头并未舒展,不自觉询问出自己一直耿耿于怀之事:“四书为本,五经为用,如何学之可得速成,考取功名。” “先从其原意理解字意并融会贯通学通四书,再不求甚解但求真意学明五经,学以致用并行万里路,拓宽见识远比死读书有用,该来的东西总会来的。”谢容珩出口成章,面如止水。 余深头一次露出拜服的表情,可转瞬功夫,黑眸又暗沉无光。 他早年落榜,因读书的钱被余年挥霍完了,这些年一直苦心偷学,想读出名堂,闯出一片天地,可效果显微。 上学作楷时,他的字被夫子指出如女子作风,未有半分楷书之气,他日日多看然落笔却未有半分改变,缘是疏于勤练,可他家境贫寒,此生想要练一手好字,怕是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