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大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叩头不止。 “谢陛下隆恩。” 周围百姓对萧让这一举动,更是一片山呼万岁的叫好之声。 “陛下圣明!” 随之而来的,则是闻听消息的百姓,越聚越多。 “快,陛下来咱们这儿了。” “太好了,这次有陛下替我们做主,我们的苦日子终于要过去了。” 萧让身后的队伍,只是片刻工夫,就足足排出了二里地,比皇家仪仗还要威仪百倍。 萧让见此情形,脸上全是动容之色。 民心可用! 萧让心中打定主意,必要顺应这股民心的力量。 大梁与匈奴开战在即,而巴蜀之地,乃是大梁最为稳固的大后方。 只要巴蜀一带保持稳定,就能使得吐蕃、楼兰、于阗三处不敢轻妄动。 …… 天宇粮行。 老板虞凡闻听消息,被吓得魂不附体。 不等萧让正式到来,他就自动地赤着上身,身背荆条在那里长跪请罪。 他不这样做,就怕萧让真正来到这里,必然治他死罪。 “小人虞凡,参见陛下,小人知错,小人这便执行官府命令,马上开仓放粮。” 一边说着,他看向身边的伙计。 “还愣着做什么,快些用荆条抽.打,让我以此谢罪。” 萧让一眼看出,这个虞凡是想主动上演一出苦肉计,好借机躲避该有的惩罚。 “慢!” “若是只随意抽.打几下,就免了你的罪过,大梁律法何在!还不老实交代你的罪行,更待何时。” 萧让岂会给这种恶人机会。 虞凡闻听,面有菜色高呼饶命,萧让冷漠地转身。 “你到底有没有罪,朕说了不算,你却问问朕身后的百姓,要不要轻饶了你。” 萧让把处置权交给了一众百姓。 话音落地,那几个得到赦免的大汉,为首之人站出身形。 “此人该杀!” 这名大汉牵头之下,跟来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杀了他!杀了他!” 民愤难平! 萧让冷眼扫向虞凡。 “既然是民意难违,来人,将此斩首示众,并将其头颅,悬于市集,示众三日,以视正听!” 虞凡恶贯满盈,得到了该有的下场。 萧让趁热打铁,将粮行当成了临时的衙门,就地升堂问案。 “把粮行余下众人,都押上来,另外将负责这里的大小官员,也拼押上来。” 不多时,蜀中负责户部的地方官员,都被押了过来,与此同时公冶少华闻讯过来。 “罪臣公冶少华叩见陛下,臣身为地方官,治下不利,致有此等事情发生,难逃其就咎,臣自请革去官职,并充军千里。” 公冶少华原本有些私心,本想着粮行这边的人,会知道收敛,他尚能保全这些大小官员。 却未料到粮行的人,在这个风口浪尖,竟然顶风作案不说,还这么巧地,被萧让撞到。 公冶少华干脆撂了挑子。 至于后面引发整个蜀中的官场动荡,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此时能促全自身,已是万幸。 公冶少华性格使然,又加之地方上的许多事情,不是他想独善其身就可以做到,他纵然有心励精图治,却总感到力不从心。 他自问,那些不好的事情,他仅仅保证自身不参与其中,就算守住了底线。 官大一级压死人。 对于这些犯错的官员,公冶少华敢动任何一个人,马上就会面临朝廷方面如耿平喜之流,对他兴师问罪。 至少公冶少华任上,他还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当年网开一面,让程节得以活命。 这样的事情,其实公冶少华做了不只一件。 对于公冶少华,他到底是一个好官还是坏官,很难有一个固定的界定标准。 萧让若不是提前做过调查了解,此时对于失职的公冶少华,只会下令直接斩首。 但是如今,萧让依旧把这个权利交给百姓,让百姓却评判公冶少华的是非功过。 “公冶大人,先起来说话,对于你的功过,朕初至蜀地,无权评说,不妨交由百姓定夺。朕今日之决定,定当顺从民意,若是蜀中百姓,都说朕要罚你,朕绝不纵容姑息。” 只是接下来的场面,让萧让有些犯难。 百姓们意见,此时竟分成了三派。 得到过公冶少华帮助的人,他们自然在萧让面前,说尽好话为之求情。 而并未受过帮助的人,他们只知顾天河还有粮行这帮人,与官府的人,都是一丘之貉,没一个好东西。 至于站在中立立场的人,他们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发表的观点,等于没说。 “陛下,公冶大人也是情非得已,所以情有可原,但是大梁律法亦非儿戏,又不能不罚。” 正反话都让这些人说完了。 萧让眼见此事悬而未决,而他又有心思,对公冶少华网开一面。 他看了一眼众人,当场宣布。 “既然大家此时意见并不一致,如何处置公冶少华,容后再议,现在着重解决这些犯有过错的官员。” 正在这时,跟同公冶少华前来的师爷胡华,站出身形。 “陛下且慢,小人胡华斗胆请陛下借一步说话。” 胡华这一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莫说是胡华,纵使是公冶少华本人,也不敢当众阻止萧让甚至提出借一步说话。 公冶少华当即怒斥。 “还不退下!你身为本官身边师爷,当知你的行为已属僭越。” 程节这时更是直接抽出腰中佩剑。 “大胆!区区师爷,竟都敢于枉顾礼数,也难怪蜀中郡有今日局面。” 一边剑指胡华,程节露出歉意的眼神看向公冶少华。 “郡守大人当年的恩情,程节没齿难忘,但是职责所在,我不能因私废公!” 公冶少华苦笑。 “程大人何错之有,错得人是胡华,胡华你还不快些跪下来向陛下认罪,争取从轻发落。” 胡华无奈,只好撩衣准备跪倒,身子才弯到一半,萧让一双大手,已经将他托住。 “慢!胡师爷何罪之有?若大梁律法有规定,有人可以因言祸罪,那么这律法便是恶法,朕今日就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废除掉又如何,既然胡师爷有话些不便当众言说,朕随你到一边便是。” 萧让这一举动,还有这番话,让众人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