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想不明白,现在面对回讫这种抬手就能拍死的部落,不管是真是假,大梁都要沦落到和亲求存了吗。 大梁在弱,随便拿出点东西,够他们多学一百年,也未必赶上。 要不是现在急着安全地先把九州百姓撤走,像回讫这种地方,求着大梁百姓过去帮他们,萧让都不会答应。 萧让宣布完毕,楚文才站出。 “陛下此计虽好,但是匈奴那边真的会答应吗?” 萧让大笑。 “回讫人难道不知道叫帮手?” “那就在朕的旨意上写明,若匈奴不答应此事,令其叫上周边几个小国,反正回讫那边,一下子也无法安排这么多人,正好雨露均沾。” 众人听后,无不大赞,高呼妙计。 邢国远这时,恨不得马上就带兵开赴前线。 “太好了,如此一来,没有这层后顾忧,本将军这就领兵,去跟匈奴匈奴直接开战,到底谁怕谁啊!” 萧让听罢,抬手制止。 “邢将军,你这也未免忒心急了些,现在我们不但要给回讫人时间,更要给冯无极时间啊,邢将军想要为国出征,总得等他把粮草筹齐才是。” 邢国远诺诺称是。 “末将确实心急了,那就等冯老贼,把这些贪来的钱都吐出来再说。” 萧让大笑。 “哈哈,邢将军这就对了嘛,不过把贪污的钱要全部吐出来,充作军用的人,可不指冯无极一人,等闲下来的时候,朕要好好查一下,这几年的账了。” 邢国远这无心当中一句义愤的话,反而让萧让打开了思路。 打仗打得是什么,第一就是后勤,第二就是国家的财政能力,这些年之所大梁国力式微,还不是冯无极这帮人,贪得无厌给闹的。 萧让可不想沦落到,像某个朝代的帝王那样,因为前线打仗要用钱,被逼得求爷爷告奶奶,跟个孙子一样向大臣们借钱,结果连自己的老丈人都在那里哭穷,几千两银子就把他给打发了。 一边打定主意,萧让暗自苦笑。 “朕若不采取点手段,恐怕也不会比那人强到哪去,这事儿还真得抓紧办才行。” 停掉这些消极殆工的大臣俸禄,并决定精简和清退大批闲杂人员,这样只是节流。 真正的开源,除了发展建设,吃冯无极这种大户,也是一方面。 正所谓大河涨水小河满,开源永远比节流更重要。 萧让把这些事情一番捋顺,又加上处理好刘统父女之事,天色已经不早了,批阅了一天的奏章,萧让早都腰酸背痛。 萧让想不明白,大梁虽然早就用上了纸张,但是其价格还是相对昂贵的情况,理应和其他朝代一样,不可避免地形成了惜字如金的习惯。 能用一个字说清的,绝不用两个字,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纸张。 奏章本该言简意赅,直入主题才对,可是萧让看到的这些奏章,竟多一些浮躁无物之修饰之语,除了满篇之乎者也一大堆转折和助词,就是臣惶恐涕零之类,而正经的内容却没见多少。 按这个势头发展,不加以控制,就算萧让有兴开办科举,估计最终也只会演变为八股取士那一套。 萧让此时累得不是身体,而是内心。 “朕接手的大梁,到底是多烂一个摊子,还有哪些弊端,是朕没有想到,或者眼下没发现的?” 萧让发誓,这个局面必须打破! 彼时的大梁,科举制度尚未建立,因此带来的好处自然不会享受到。 但是这一制度积累下来的弊端,此时反而被提前尝试到了。 这让萧让心中更加忧心。 忧心归忧心,但是是人总得要睡觉休息, 萧让甚至此时在想,是不是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用想了,那有多好,才要转身离开,身后的楚文才却跟打了鸡血一样,上前把他拦下。 “陛下留步!” 萧让此时困意正深,他真不知道,这老头儿一把年纪不说,并且在蹲了好几年牢的情况下,还能越活越激情。 楚文才现在表现出的状态,比年轻人还要亢.奋。 这得亏是古代,不然萧让都要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让什么组织给洗脑了。 他刚被释放,想要报答皇恩浩荡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凡事总得有个度,他倒是睡意全无,可是有考虑过其他人吧。 别说此时的萧让了,其他几位大臣们连行伍出身的邢国远,都已经两只眼皮在打架了。 萧让对此,感觉十分地无奈。 “好了,其他人先散了吧,楚大人有事,单独与朕交谈便是。” 其他人如蒙大赦,瞬间散去。 楚文才此时提出,他对于萧让方才的决定,有不同看法。 “老臣一番细思过后,觉得陛下之举,必留隐患。” 随后楚文才提出他对此事,内心的担忧。 他不担心别的,是担心回讫人得到帮助后,慢慢变得强大以后,翻脸无情。 “陛下,农夫与蛇之事,难道还少吗?更何况此番涉及的,又不只回讫一部,若周边小国,都渐崛起,纵九州收回,我大梁依旧四处受敌,更有我大梁当初亲自培养出的对手。” 萧让大笑。 “哈哈,楚大人过虑了,只要眼下他们是咱们的盟友,就够了。至于将来,回讫以及周边小国,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就交给时间去证明吧。” 说着萧让神情变得凌厉。 “楚大人啊,正所谓朋友来了有好酒,而敌人来了迎新他们的是什么,就不用朕告诉楚大人了吧。” 楚文才诺诺。 “老臣明白,既然陛下说用时间证明一切,老臣也希望此事只是杞人忧天!” 说罢楚文才起身告退。 …… 一夜无话。 这一晚萧让睡得别提多香了。 就在沉睡正酣时,寝宫外面,传来尖细而突兀的声音,让人听了以后头皮发麻。 值夜太监,依照祖制例行唤醒萧让。 “陛下若还是不起,老奴可是有权依律,要将陛下送往宗正寺卿处了。” “陛下起床,陛下起床!” 萧让一阵无奈,懒个床就押往宗正寺,这是哪位老祖宗留下的奇葩规矩。 印象当中,萧让自打自己当上皇帝,这一制度,就没有执行过,今天外面的这太监,吃错药了吧。